“当时我那师父就纳闷了,宇朝这不已经西迁了吗,现在是大肇朝天下,你这老道后知后觉的说这些作甚?这老道看出我师父心思,接着说,本以为宇朝西狩,大肇建立,此城若是保持原来格局,也就与大肇无关,岂料这丹阳知府为了省事,竟在原皇城上缝缝补补,如今地脉扰动,与廉贞七杀同度,天长地久便似纳熔炉于腹中,终究皮囊华丽腹内空。”
“我师父本来是一句话都听不明白,岂料老道接着说了一句话,真是点醒了我师父。”
说着话,几人已经来到福昌县内,这老倌儿话头留个扣子,只拿眼神讨好。原来到了一处凉酒饮子的店面,炎炎夏日,又是午后,确实让人烦躁难耐,何况这老儿有说了半天话,着实口干舌燥。
索性几个人便上了二楼,找了个临街的桌子,少年本来就贪凉喜甜食,老儿也是来者不拒,于是点了各色饮子及鲜果铺了一桌子。
这老儿喝了几杯杨梅调制的凉酒,拿起甜瓜边吃边说,
“这老道说,可是这皇城改造成如今局面,内城里面的水井便干涸了?我师父大吃一惊,这等事情除了官府就是我们这些牙人知晓,本以为是年岁久了,老井枯了,官府还是在凿新井的,但是几个月凿了上百口井,有甜水的只有内城东南角的几口,至于掘渠引水这都是后来的事。 ”
“且这皇城还残留前朝中枢三院高台,这便是旧主凌新客,要么扒掉不留痕迹,要么在高台之上建筑高楼来震慑,否则只怕此高台压着丹阳城心脉上,如此沉重,便是活人也不会舒坦。”
“于是这老道无论如何要将道观建在外城,便是如今的清虚宗紫霄观在城内的老观宇,紫霄观道人们称之为‘上真’,当时这里乃是一片焚过火的残垣断壁,宇朝时乃是皇亲贵戚们聚居之地,只是那时候早就一片狼藉,”
这个脚店位于南门大街西边临街店面,位居十字街头西北角,那老儿便在这拐角窗口处,探着身子往南边指去。
“再过下个街口,一直往朱雀门,西边到鼎明门,这片区域都是昔日宇朝贵人们居所,如今这外城墙乃是内收了的,其实还有一半都让到了城墙外面。”
“那老道还说,本来宇朝紫微城之恢弘世间罕有,乃是战火荼毒了,但是也不该收敛成如今这副模样。听我师父说,”
这老儿说着话,便用桌上的物件来摆动,
“这便是宫城,”
他将一碗饮子放在上北方向,
“正南面乃是皇城,”
他接着摆。
“再南面乃是子城,便是皇族外戚所在,也就是咱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再往南便是刚才指给你们看的乃是世勋世家们居住的午城,合起来便是内城,如今的寿安县便是昔日外城。整个紫微城便如北斗斗杓一般,哪里是如今这般走向。”
“这只怕是大肇建国伊始,财亏民乏,不得已才收敛如此吧。”
“我师父他老人家也是这么说,岂料这老道,却说如此改造,花费比在原址缝缝补补花费更大,之所以这么改,乃是因为按着原来格局经营,则有高道推算出,一甲子此地便有圣人出。太宗那时刚刚即位,说句大逆不道的,官家自己位子还没坐稳,哪里能听到这个如此不吉利的推算来?这里又不是大肇京城,圣人如何出在这里?于是朝廷便请了清虚宗西昆仑的道德真仙来破局。”
“西昆仑的神仙?不知是哪位?”三郎听他提起师门,忙问道。
天下四方,道门因国别而分为四支。
分别是大肇国信清虚宗,大晟国膺玉虚宗,大綦国宗太虚宗,还有西陆后宇朝国教冲虚宗。冲虚宗其实便是道门本源,乃是宇朝式微,三国帝室也要为本朝法统溯本清源,虽然与后宇朝会盟解决了国纲,但是民心向背则必须建立自己的宗法体系,至于宗教信仰自然要各成一家。
大肇清虚宗作为道门四方之一,虽然独立发展不过一个甲子,却也在大肇开国以来,逐渐开枝散叶。大致分作两个体系,一个乃是受到大肇帝室历代帝王敕封又或者是帝王贵胄寄身修行的宗派,一个乃是根植民间,民间信众广泛,仕宦豪商倾力赞助的宗派,这两者其实很难严格区分,只能说有所侧重。
再结合宗派渊源,便大致按着地域及师承分为六山九洞十八福地。
分别是,
西昆仑别称终南,三元集真洞,雾谷集真观、东明峰云庐;玉柱洞,圭峰太乙宫。总领西岭三山五十九宫观。
东青丘别称岱岳,明玄洞,长清洲蓬莱院,金鳌岛万仙楼,海云洲玉清宫。总领东岱六妙三十三宫观。
内丹穴别称镇司,观真洞,南天门太清宫,云途云极观,梦谷清虚宫。总领君岩八岭六十一宫观。
北堂庭别称白岳,玄天洞,天上天太素宫,小壶天中和观,天柱山太微院。总领白岳九真岩四十三宫观。
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