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郎说道。
“而有心人在龙都港亲眼看到我父亲与大晟柳氏有勾结,并用船将柳氏人马送回中山,”
仝三郎说道。
“介时,大肇不仅会将兵力分散于海路和东路,进一步削弱防范东丹的兵力,而且还会因此拒绝大晟使团入境,并且将我宗氏、仝氏归为勾结外国的国贼而追究罪责,此乃其一石三鸟之计!”
“好歹毒,好周密,好可惜!”
风鸣、芦颂、柳二郎依次说道。
这几个年轻人一说一搭,自己不觉得,倒是让旁人瞠目结舌。
你们几个说敌人诡计多端,我看你们几个才是人小鬼大,这么阴险狠辣的布局,岂是少年郎们能够识破的?便是我们这些走南闯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家伙也是压根儿想不出来这等毒计。
仝霁云看着年轻一代,欣慰中又觉得有些落寞,当然落寞这等文人酸气字眼,他是想不到的。
“是很可惜!”
宗三郎眼若朗星般迸发光辉,其此刻的自信与洒脱,散发着魅力,让人以为这便是宗放在此。
“此人以为这些年他把家父已经琢磨透了,其实父亲才是摸透了他的习性。谁能想到父亲看似无奈之举,乃是精准的打在了他的心窝上。”
三郎说道。
“待仝三叔的座船接到我们,这些海舟正前驱在寻找本应在仙桃外海的官军,也是在观察本应是一片混乱的仙桃港。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于是这些人便自作主张的来找我们的麻烦。”
“这么说,方才那个老舵工是在撒谎?”
绣面鹞子问道。
三郎摇了摇头。
“这等堪称谋逆的大事岂会让底下人知道,知情者只怕就在艨艟之上,这也是其见不能成事便匆匆逃走的缘由!”
哐啷几声,原来是自仝霁云而下,数人皆气恼的摔碎了瓦杯。
“好生歹毒之人。”
心里面也都是感念宗放,若非宗放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此人图谋,只怕今日之后诸人皆成丧家之犬。莫看仝家创下偌大事业,但若是惹恼了肇晟綦这等海陆强国,那一切便是镜花水月般,一切皆化作浮云。毕竟所谓无本买卖并非其财富来源,而是确保其海贸安全的手段。
海上贸易哪里有什么王法?所谓王法是你的船先能安全出海入港,茫茫海面没有足够强的武力或者不能依附强者,那便是滔天的富贵也是枉然,多少不信邪的海商莫说自己早就随着海船入了海龙王的水下龙宫,便是家人也难免为之所累。但为何仍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往海里寻食,便是这富贵险中求,安安稳稳行船千里一趟,便足布衣之家一生生活无忧矣。
而仝家能做这等豪奢生意,便是得惠于大肇与大晟方面的忽视甚至是放纵,这其中便是宗家的帮衬。当然仝家也并未仰仗于此,而恣意妄为,相对四海上其他的海主,仝家算得上一股清流了。所谓做事仗义乃是仁者见仁的事,但是其能建规矩还能守规矩便是难能可贵了,其一便是从不霸凌弱小,渤海两岸小家小户的捕鱼之利从不伸手,且对于这类渔民便是零敲碎打的搞些走私买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凡是交了份子钱,买了仝家号旗的,便能跟着仝家船队四平八稳的做生意,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下手,仝家绝对会给苦主一个交代;便是因为在仝家借贷、赊货产生的麻烦,仝家也是就事论事,尽量不殃及家人。
正因为如此,仝家便不能光棍儿的放弃正经买卖,成了彻头彻尾的海寇。因此,闻之其人这阴险算计,才如此义愤填膺,却无人因为被宗家拖入这等麻烦而恼怒。所谓江湖义气,大多并非是兄弟般的赤诚本色,乃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既然是江湖人,早晚都是要命的买卖,何必在意是自己惹的祸,还是兄弟朋友带来的麻烦?
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众人解决麻烦的最佳途径,就是把制造麻烦的人解决了。当然,仝霁云有自知之明,对付这幕后人物,莫说自己,拼上整个仝家都不是对手,只有拿出全部力量配合宗放,这才是解决之道。
两个侄子当然不能代表父辈决策,他们在此更多的是学习和参与,而两个老伙计也与仝霁云意见统一才是关键。
仝霁云是个利索性子,当下便做了决断,十三麻子带着两个侄子及那个活口返回龙都港,将这些事都告知两个兄长。绣面鹞子则父子再次分别,带着仝五郎先往南会合自己的部下,再向东海去,一定要把这艨艟上面的人搞清楚,最好是能带回来。
而仝霁云再与宗三郎商量后,便继续向北走一遍渤海北滨大明府,看看能否找个空档送三郎他们上去。
其实按着仝霁云的意思,面对如此狡诈之敌,他是不愿三郎他们冒险的。然而,宗三郎一席话便打消了他的顾虑。
“三叔,若说机变,此人较之我父差之千里,”宗三郎为仝霁云斟满了酒水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