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此事倒与士彬颇有些渊源!”宗放卖了个关子。
“哦,愿闻其详。”
“我且介绍同行才俊子弟与士彬相识,可好?”
“这是士彬之幸,烦请先生了。”
宗放示意了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三郎,三郎唱个喏,转身招呼几人上前。
“这位乃是敝人同道好友,壑明俊疾山奔狮峰玉虚宗中长耀宝光洞天盖真人门下。”宗放最先介绍的是虢玩。
“福生无量,贫道玉虚门下青灵子,稽首了。”
虢玩正视柳文质等人,双手抱拳,举到与眉眼平齐处,深深弯腰,双手抱拳自然下垂到腹,再立正抱拳于眉眼平齐处,这一分做派倒真有道门大家风范。
天下诸国皆尊崇道门,优遇道人,尤其是大肇与大綦皆以帝王先祖尊为道门正神,顶礼膜拜,以为国教。因此,柳文质一干人见得虢玩行礼,皆以大礼报之。
“这位是我师侄,乃清虚宗集真观玉清真人门下弟子,风鸣是也。”
风鸣上前拜见,毕竟是少年后进,柳文质颔首便罢。
三郎与六郎也上前参见。
再介绍完了蒲扩、芦颂二人,等到柳二郎上前,不待行礼,宗放握住柳二郎手腕,将他揽至近前
“这此子与士彬颇有渊源,某这两日奔波也是为了与此子结缘。”
宗放轻抚二郎后背,继续说道,“此乃中山华清柳氏子弟,华清太守柳公嫡次子,柳瑒,字秦越,”
话音刚落,便吩咐二郎,“还不拜见从兄?”
柳二郎心领神会,一揖到底,执的是平辈之礼,但是恭恭敬敬的姿态配合着俊俏而亲和的面容,让人莫名有亲近之感。
“愚弟柳瑒拜见兄长!”
此举实在出乎意料,柳文质实未想到方才侍茶的少年竟是中山柳氏的正支嫡子,这时便有些尴尬了。
他也是世家子弟,王室贵戚,自然知道大晟世家大族嫡子的贵重。士族的地位就是来自身份的认同,因此士庶之分、嫡庶之别乃是深入骨髓的价值观,如果按照大晟礼教,中山别支出身的柳文质在柳瑒面前更应恭敬得多。
慈圣太后出身中山柳氏小宗分支。昔日大宇帝王西狩,大肇与大晟先后立国。国家只是初立,但是国内的世家大族却是早已传承日久,某些古老宗族传承甚至已有千年之久。大宇朝时,大宗固守祖地,小宗开枝散叶乃是应有之意,但是当国家分裂后,本来同族之人,现如今血缘或许还有,情义可就难说得很了。
按着宗亲关系,柳文质见到大宗嫡子应肃拜之,然而柳文质身为大肇武将,如何能下拜外国宗人?不过也有些恍惚,只能上前扶起柳二郎,口内连称得罪。
“得罪,少来与大宗联系,竟不知二郎已经长成翩翩公子了。”
按着辈分,彼此确实是同族兄弟。毕竟作为中山柳氏分支的清苑柳氏,如今出了权倾大肇的慈圣太后,便是柳晏参见也当行君臣之礼。而且早在宣宗朝,柳氏还是贵妃时,两边便序了谱牒,无论柳文质还是柳瑒皆是在册的同族兄弟。
这也是尴尬地方,两家名义上的一家人,其实彼此间生疏得很。对于戍守中山的柳晏来说,若是与慈圣太后亲近,大晟朝廷岂能不见疑于他?反之亦然,这边也无意与中山有甚牵连,引得彼此不快。
“不敢当兄长夸赞。”二郎神态是十分的恭谨纯平,丝毫没有轻佻意味。青年身形挺拔,卓然独立,身姿神采似暖玉一般,温润却又超然。私下里在没正行,可若是端起架子,只这清隽的气质就不是柳文质所能比拟的。
毕竟慈圣太后当年可是作为江湖儿女流落辗转,才在东京与白龙鱼服的宣宗邂逅,当然宣宗那时还只是寻常皇子。慈圣与宣宗乃是少年夫妻的情分,加之有着无与伦比的智慧和谋略,才能保持经久不衰的恩宠,才有了如今的至尊之位。至于慈圣的亲眷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范了,但即便是自幼长在宫里的柳文质,与柳瑒相比,局促之态也透着明显的小家子气。
“叔父可安好?婶娘可安好?”
柳文质只能是没话找话。
“安好,可是不巧,若是知道兄长就在左近,今日家父必然与兄长相见,却是错过了。”
“哦,今日叔父也到了,我竟未得到消息,有罪,有罪。”
“这是我的过错,士彬在此上任几近半载,我竟未能与士彬亲近。昔日乃是我与柳公约定,待二郎成年便拜入我门下就学。这几日就在准备此事,可就是忘了将此事因果与士彬联系起来,实在是老夫之过,看来老夫真的是老矣,心力不足,颇为失礼!”
宗放作懊恼姿态,倒是让柳文质更为惭愧。
柳文质对于宗氏与大晟柳氏关系略知一二,虽然大肇与大晟是兄弟之国,同气连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