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虢玩这一行人的路径与其属下将于附近交汇,有着虢玩的一双慧眼,在这黎明前夕的昏暗间也能发现属下们留下的标记。
果不其然,虢玩远远看到路旁一棵碗口粗细花栗树,猛地勒住了马,其他二人也急急停驻。
“我的属下在那树上做了标记,在此处他们转向西南方了。”虢玩用手一指。
二人仔细看,才发觉树上朝南被人削去部分树杈,在树下看似随意,其实搭成图形。驱马走近,树杈八短两长,看似凌乱,但宗放一眼就看出,乃是摆了一个明夷卦。
“明夷卦,主卦为离卦,标识行动方位,阳数为五,卦辞利艰贞,乃是全员一体追查而去之意,客卦为坤,表示并未发现重要目标。”虢玩解释道。
“用易数爻辞传递消息,确实言简意赅,隐秘周全,大晟刺奸果然非江湖俗客所能比拟。”宗放颇为欣赏此道。
“不仅如此,刺奸将根据不同事项采用不同释义,即便是同一卦象,也有不同含义,并且根据现场环境还可因地制宜,以爻变再做预警告变。”
虢玩并不藏私,对于道门中人这本是一点即通的微末伎俩,更何况之后彼此之间也用的上此法,而而且此乃是他嘲风一路独特的密码,并不涉及刺奸其余诸校,即便泄漏,也不会遭人诟病。
“只是此处并非是我事先安排的探查地界,且看四方痕迹,分明是有追逐痕迹,一路向东南而去,可见是我部发现了可疑之人。”
三郎引着后队也赶了上来,一马当先,来至此间。
“父亲,叔父传来消息,后面的杂草都已经刈除干净,大哥上阵杀伤数十人,斩贼首二人,叔父麾下除二人轻伤,别无损失,当下便已动身,必在约定时间内前往秋帅处告变。若计划有变,则请父亲示下。”
“让报信之人赶回去,告诉你叔父,到了秋帅处听其调遣,无须担心我等。以秋帅的运筹帷幄,你叔父也别无精力兼顾他事了,我们这边不需要让他分心。”
三郎转身策马而去。
“元方,此间如何行事,你来安排!”宗放闻得消息,知道已无后顾之忧,既然刺奸已经留下线索,自然不能轻视。
虢玩口中念念有词,一方推算后,言道。
“先生,二八之间,此队刺奸为人算计,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等理应继续行程,不能被贼人牵了鼻子走,”虢玩面露难色,“然而,我又不得不南去找寻他们的难处,先生能否给我三四名好手,随我西南去一查究竟。”
毕竟南辕北辙,如此等于是分了这一路人的力量,然而并非虢玩不分轻重,其中实在有难言之隐。
宗放细细观察地面痕迹。
“恐怕,这路乃使敌人疑兵,只是其本来所图在我,而不想为贵部搅了局。若真如此恐怕东南必有圈套,这圈套恐怕不是几个人就能应对的。”
虢玩闻言心内一沉,他并非没有想到此处,只是期待事情向好的一面发展罢了。
“恰恰在我等必经之路出现敌踪,看这痕迹有数人乃是在此等待良久。”
柳晏虽是久在府邸当个逍遥侯,但毕竟也是世家大族中少有的文武双全者,下马观察了周遭草木便有发现,四五匹马至少停留了几个时辰,才能留下诸多痕迹。
这些人本来就是来做诱饵,也不必将这些痕迹消去。只是没想到刺奸率先入局,这些痕迹变成了破绽。
毕竟此处并非官道,几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待了一夜,任谁看见都会怀疑。
“若是如此,先生率队南下不可涉险,余一人前去便可!”虢玩当机立断,事情轻重缓急间容不得任何私情。
“元方,既然敌踪已现,便不必分兵,我等一并前往。”宗放言道,“不必推辞,说不定敌人就希望我们不断分兵,既然敌人已经有所动作,我们不妨且去看看他们到底有多高明的手段。”
“多谢!”虢玩在马上深致一礼。
“何谢之有,以己度人,南下之路难道就是通途?咱们且先会一会这路人马,看看他们的成色。”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宗放这份豪气便是江湖巨擘的本色。
“元方,由你带路,听你指挥,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出发。”宗放一调马头,对后人喝道,“换了乘马,就在马背上进食,全体跟进,不可拖延。”
后面跟上众人正借着这点儿功夫,伺候马匹用料,听到命令,包括六郎这个孩童都以最快速度,收拾了马匹,转乘驮马东进,一路上让乘马恢复马力。
沿着山间小径呈单人纵队一路奔驰七八里地,虢玩又发现刺奸留下的标记,路上也发现刺奸刻意留下的行迹,看着彼此逐渐接近的痕迹,说明两方已经剑拔弩张快到了接战的地步。
“从奔跑步距来看,贼人所乘马应是东丹紫骥,到此时才开始全力腾空奔跑,照此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