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良有些哭笑不得。
此事发生在大多数人身上,都不会有这种过激反应。
但王安石不一样。
因害怕被歌伎戏弄落下坏名声而选择妥协答应对方的条件。
这对王安石而言,是出卖了自己的信仰,是打破了他成为圣人的梦想。
几乎就是杀了他一般。
在他眼里。
这辈子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成为圣人。
太执拗了!
司马光继续道:“希望包学士能尽快抓住真凶,让此事悄悄结束。介甫被女妓戏弄而被迫写策论的事情,咱们几个知晓就好了,咱们以后也定然不要提,不然他心里肯定堵得慌,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
司马光比王安石的家人还要了解王安石。
这时,苏良抬起头。
“君实,我想将此事闹大,闹得特别大,不仅让全城皆知,还要让全宋皆知。”
“啊?为……为何?”司马光一脸迷惘。
苏良微微一笑,道:“我想肃清一下目前科举的风气,另外,也想知晓,介甫这件糗事若真传扬出去,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景明……兄,千万别,别试啊!介甫真有可能寻短见!”司马光见苏良不是开玩笑,当即变得紧张起来。
“待到了开封府,我们细聊。”此刻,苏良心中有了一个新想法。
……
片刻后。
二人来到了开封府。
包拯坐在后衙的议事厅,不断有衙役将最新信息呈递到他的面前。
衙役们各司其职。
有取证的、有暗查的、有问讯路人的、有传递消息的……
包拯只负责查看线索信息,然后进行推演审查。
效率非常高。
苏良将《全宋变法诸策论》交给了包拯,然后将皇城司亲事官周达也叫了过来,提供了昨日跟踪他之人的线索。
近黄昏。
包拯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看向苏良和司马光。
“此案乃是有人预谋为之,他们先寻的是景明你的日常路线,在发现你身边有专人保护后,便盯上了介甫,介甫向来都是衙门家中两个地方来回,回家甚晚,甚至有时在衙门中通宵达旦,故而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鸡儿巷人员成分复杂,那些歹人俨然不是那里的常客。而很多歌伎也都是乡下姑娘隐瞒着家人从事此等行当,介甫又未看到脸,实在难查。”
“我预计,作案者大概率已将这份《全宋变法诸策论》卖了出去,然后躲藏了起来,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找出真凶!”
“目前,只能先将这篇《全宋变法诸策论》公之于众,减少对科举的影响了!”
“我的想法是,由开封府将《全宋变法诸策论》送到每名举子的手中,然后继续探查此案。待省试结束后,再传唤一些可疑的举子,进行调查。如此一来,对科举省试的影响可降到最低,你们也有充足的时间,让介甫接受此事,这不是他的过错,他无须自责!”
包拯向来严谨,并且考虑到了多方面因素。
省试临近,若大张旗鼓地去传唤考生,易使得人心惶惶,出现更大的恐慌。
司马光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苏良。
苏良犹豫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希仁兄,我觉得你太重视科举省试而太轻视这次‘掳掠朝堂官员、意在省试中取巧’之事了。”
“我建议,在没有确定可疑人的前提下,将所有举子都召入开封府,逐个盘查!一定有人看过《全宋变法诸策论》,只要严查细审,必然能找出破绽,进而找出背后的主使人。”
包拯道:“景明,你的方法确实有效,但过于粗暴。临近科举省试,如此做会影响举子们发挥的。此案,我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但必须采用更加柔和的方式。”
“我支持包学士的想法!”司马光抬高了声音。
“只要将《全宋变法诸策论》送到每名举子的手中,便保障了公平。此时不应再为科举添堵,咱大宋历来的规矩都是:一切事务都应向科举取士让路!”
科举选士,重于泰山。
这是所有士大夫官员们都坚守的原则。
苏良再次摇头,道:“二位,你们先听一听我的理由。”
“其一,此番掳掠官员之举,无视国法,甚是嚣张,此风不可涨,必须严办速办,不然日后必有歹人效仿。”
“其二,唯有严惩急办,才能维护科举考试的公允性。今之科举和与之并行的三舍法,都是以考试求晋升。此次事故虽然可消除隐患,但我们绝不允许以后再发生,唯有立即将所有举子全部盘查,将所有可疑人等全部问询,待查到凶手后,严惩严处,才能让那些歹人们看到我们对此类事情的零容忍态度,以后才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其三,也是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