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良有着唐介的直、包拯的刚硬、欧阳修的莽撞、王安石的拗。
但“动之以情”四个字。
将前面的特点完全揉合在一起,使之变成了优点。
不但是官家,众相公也非常爱听苏良说话。
正是这个缘由。
今日,苏良若威胁官家,声称唐介若被贬谪外放,他也跟着走,恐怕官家立马就炸了。
而这种威胁策略。
是欧阳修、范镇等台谏官在情急之下,经常使用的方式。
往往搞得君臣都下不来台。
苏良“梨花带雨”地讲完后,赵祯无奈一笑。
他犹豫了片刻后,道:“命唐子方呈递一份认错奏疏,朕先观其认错态度再说吧!”
听到此话。
四相公与苏良都不由得大喜。
这意味着,官家已经准备将此事由大化小了。
……
随即。
四相公与苏良一起离开了垂拱殿。
此刻,已是黄昏。
苏良与四相公告别后,迅速奔向了唐宅。
官家虽已决定轻惩唐介,但唐介到底会不会撰写认错奏疏还不一定呢!
……
而此刻,唐宅内。
在范镇和吕诲的一番劝说下,唐介终于答应写下一份认错奏疏。
其写完后。
范镇和吕诲一看,差点儿没有被气死。
整篇认错奏疏,洋洋洒洒六百多字。
除了第一句“臣对上失礼,实属大不敬,望官家重惩”外。
其他全都在讲禁止奢靡竞富之风气的必要性。
范镇一脸无奈。
“唐中丞,先认错,咱们以后再言抵制奢靡竞富之风的事情好不好?”
唐介摇了摇头。
“不好。”唐介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这时。
苏良终于赶了过来。
“子方兄,官家已经答应了,只要你写下一份态度诚恳的认错奏疏,官家便轻判,大概率应是罚半年俸禄或禁足反思数日。”苏良一脸笑容地说道。
这时。
吕诲一脸愁容地将唐介的认错奏疏交给了苏良。
苏良一看,无奈地看向唐介。
唐介道:“景明,老夫自任台谏官以来,就是这个脾气,你们莫要再劝了,今日之事,我未曾有过半分后悔。”
“三位,请回吧!待贬谪外放奏疏一出,我便离京,到时无须相送。”
听到此话。
苏良有些气愤地说道:“子方兄,今日你若不写下一份令我们都满意的认错奏疏,我们便不走了!”
“对,我们就不走了!”范镇与吕诲也附和道。
唐介站起身来,朝着门口的家仆道:“老马,准备酒菜,另外再收拾出三间屋子。”
听到此安排,苏良三人气得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
片刻后。
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前。
四道菜,一壶酒,外加一大盘馒头。
苏良、范镇、吕诲黑着脸,一个劲地喝闷酒,唐介却面带笑容,拿着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苏良三人犯了错。
稍倾。
苏良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子方兄,今日你还是太冲动了,无论谏何事,都不应置气失态!”
唐介捋了捋胡须。
“三位,民间奢侈之风若再不禁止,我大宋恐怕以后将会是以钱为荣、礼崩乐坏。即使官家不听我的谏言,但我因此遭到贬谪,亦然能引得无数人警醒!”
听到此话。
苏良、范镇和吕诲都不由得无奈一笑。
大宋老一辈的台谏官大多都是这种想法,官家若不纳谏,便牺牲自己而换取谏言的影响力。
如此做,看似是牺牲自己,换取希望。
实则是两败俱伤。
吕诲皱眉道:“中丞,御史台不能没有你啊!”
唐介摇了摇头。
“不,老夫觉得自己该让位子了,当下,景明才是担任台谏之首的最好人选!”
苏良正要开口。
唐介接着说道:“而今的朝堂,群贤毕至,甚是清朗。老夫擅长的是弹劾庸官、脏官,而今这类官员已经很少了。景明擅长的是让官家和各个衙门的官员更加团结,更加有斗志,所以,景明若任御史中丞,定会比老夫更好。老夫也想去外面走一走了,当台谏官,累啊!”
说罢,唐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良为唐介斟满酒,道:“子方兄,此言差矣。咱们两个的职能并不冲突,你若不在台谏,台谏的主心骨就没了,伱必须留下。”
“至于,民间的奢侈竞富之风,咱们合计合计,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