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昔日的宫廷剑士之首来讲,眼前的景象确实就像昨日重现。被华贵甲胄包裹着的紫庭凤凰整装待发,即将与他的子嗣共赴战场。这是阿库尔多纳在生时相当熟悉的景象,但当时只道是寻常……
藤丸立香的声音迅速地把他从这种思绪中扯了出来。无论如何,迦勒底的御主也算是(在幻境里)见过福格瑞姆本人的人,但很奇妙的,她丝毫没有被这种表象上的相似所迷惑:“很抱歉这么突然就要求你整装,珀伽索斯先生,希望你没有因为刚刚的颠簸在武备室里撞到头。”
“费鲁斯的手艺还没那么粗糙。”多少有些心神不宁的珀伽索斯脱口而出,然后紧接着又觉得自己不该叫得那么亲近。为了掩饰这一点尴尬,他立刻开始着手把话题带往另一个方向:“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搞来这些……东西……的,但你就这么把它们交到我手上了?”
“怎么?”藤丸立香明知故问,“有什么地方不合适吗?”
作为叛乱原体的克隆,对这种“在紧急状态下允许他全副武装起来”的信任不能说不感谢,但实际上却连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珀伽索斯有点泄气:“我们一定要在眼下这种情况里继续打哑谜吗?”
“我们一定要在眼下这种情况里继续纠结一个不可能在场的人吗?”藤丸立香反问,“还是说,你对自己可以让他一直‘不在场’下去这点没有自信?”
这句反诘把珀伽索斯噎了一下。藤丸立香知道他有时候会产生幻觉,和某种来自亚空间当中的回响对话这件事,珀伽索斯也是知道的。这是阿库尔多纳作为中间人,在他们二者之间先斩后奏地相互传话了一番之后造成的结果。理论上,在这件事当中,藤丸立香应该是负责帮助珀伽索斯解决问题的那个人;但实际上,当珀伽索斯被如此明显的激将法怼到面前的时候,他在完全清楚前因后果和此事荒诞的前提下,还是会自动往藤丸立香的圈套里钻。
“好吧。”珀伽索斯在心里憋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会证明这一点的。”
“我相信你。”本就不是为了跟对方斗气的藤丸立香也顺着对方点了点头,“但作为本该帮你‘看诊’的那个人,我还是得问一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脑子里的声音出现得频繁吗?”
珀伽索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回答:“现在的话没有。刚从赫拉要塞地下升上来的时候,那个声音活跃了一阵子,不过在登上这艘船之后,它就又安静下去了,直到现在。”
鉴于那个短暂的停顿可以被理解为思考或者回忆,藤丸立香不认为这是患者为了斗气故意编出来的主诉内容。于是她得出结论:“那看来亚空间能量确实会对这个症状产生影响,帝皇的灵能也对此有一定程度的抑制作用。不知道我们这样下船之后情况会如何。如果到时候你觉得不对,请一定要立刻说出来,我可以对此做出一些临时措施。”
珀伽索斯点头答应,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他身上穿着的战甲和挎在腰间的武器都让他感觉很别扭。藤丸立香可以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她终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叹了口气,走到珀伽索斯的身边,抬手敲了敲他的腿甲,示意他一同跟上来。
“这些东西确实都是福格瑞姆当年用过的——不是什么机械教后来打造的复制品或者当年遗留下来的备件,而是非常精确的灵能复制品。”藤丸立香总算走出了管制室的大门,开始以召唤室的水镜魔术通讯台为目标,一路小跑着前进,“灵能复制品的好处在于,它们确实能精确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但坏处在于它们终究不是实际存在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有原主的装备。以太在编织装备外形的时候,会将它的历史本身也一同抄录下来,因此它们可能会带上一点原主本来的性格。针对这个问题,我选择的时间节点很早,远在福格瑞姆产生堕落的倾向之前,但如果你仍然觉得身上的装备不是那么听话,也很正常。”
珀伽索斯介意的不是这个——其实他还没有发现任何与装备不听话相关的问题。但考虑到能适配原体(哪怕是克隆体)的装备并不是那么好找,在大概率马上就需要接战的情况下,珀伽索斯自己也认为,继续在“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和福格瑞姆非常像”这一点上纠结下去,实在有点矫情了。
于是他缓步走在藤丸立香身边,含糊地回答:“我不确定,这可能需要一些测试,但我们恐怕不会有时间了。接下来的安排是怎样?”
“联系赫拉要塞,看看地面的情况怎么样,我们能要到怎样的支援。”藤丸立香回答,“但无论如何,最终想到办法,成功把这个大神殿拆了的,都只可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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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赛努斯的努力和牺牲没有白费。在重新调试灵子传输通讯装置的时候,桑托这么想。
虽然他确实觉得这东西如果坏了,自己还能随时再重新做,但考虑到效率受限,他确实也没有能“随时”到这个前脚设备被砸烂,后脚就立刻要用的份上。因此,桑托不得不承认,林赛努斯在遭到袭击时选择对这个设施进行保护,确实是一个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