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也不由瞠目结舌。
她们何曾见过林氏这般狼狈。
即便有百般难处,她也是昂首挺胸笑脸迎人。
再说老夫人,也确实是气的狠了,她哪里这般亲自动手惩治过人,还是打自己的儿媳妇。
林氏捂着红肿的脸,望着暗淡光线下显得尤为阴戾的魏老夫人,生生打了个哆嗦,膝盖一弯,朝她跪了下去。
魏老夫人将愠怒都藏在表皮之下,语气却仍旧阴森森的,“好好的,怎么就跪下了,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林氏吞了吞口水,暗恨自己当初下手太轻,只弄瞎了她的眼睛,没一下子把这老妖婆弄个半死,但现在,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儿媳有罪……”
“哦?这倒稀奇了,病了一场在娘家修养几天,倒不算什么打错,怎么如此郑重?”
林氏哪里听不出对方的阴阳怪气,恳求道:“还请老夫人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饶恕儿媳一次……”
“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
魏老夫人强压的怒气喷薄而出。
“你还知道你有孩子?!那你还敢做出这种事?就不怕连累她们?有你这般窃贼似的母亲,二丫头能说个什么好人家?你的两个儿子又有什么前途可言!”
林氏浑身颤抖,额头贴在地上,冰冷坚硬。
她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她被休了,必然会连累几个孩子,可她当初已经踏上绝路,倘若有半点主意,她又岂会做这种事?
孩子的事且不说,她手无恒产,娘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若是被休,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她当初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对邹氏妥协!为的就是不离开魏家!
魏世原会替她说话吗?
如果是从前的话可能会。
可李清懿必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如果温姨娘的事情被揭露出来,魏世原决不会原谅她!宋芊也会找娘家做主,千万百计的要她好看!
“老夫人,求您饶恕儿媳这一次,儿媳愿替魏家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魏老夫人嗤笑道:“我们魏家,可用不起你这样吃里扒外的牛马。”
林氏根本不敢去跟魏老夫人对视,缩在那里跪成一团,显得尤为卑微,“儿媳万万不想败坏魏家的名声,这么做,着实是逼不得已……”
“我还以为你只记得自己姓林,不知道自己还是魏家的儿媳妇!竟然在外头泼妇般同人厮打到一处,林家本就无甚脸面可言,倒也罢了,可魏家的脸却要没处放!你若不想做魏家的儿媳妇,大可以拿了休书走人,何必装什么中风躲在娘家不回来?”
林氏泣不成声,“儿媳知错,儿媳的确不该在人前跟邹氏厮打,实在是被她利用做了不义之事,儿媳被气晕了头,这才与她厮打起来……”
魏老夫人冰冷的目光一寸寸在林氏脸上扫过,“利用你?你是指她联合董迁算计李庸的事?”
“是,不敢欺瞒老夫人,我三弟在外欠了一大笔钱,邹氏拿不出来堵窟窿,便想朝儿媳索要,可儿媳这么多年来已经填补她们不少,不想再做这个冤大头,便没有答应。邹氏不甘心,竟然让身边的丫头如鸢跑到咱们府上日日催扰于我,后来见我实在不予理会,这才走了。”
这事儿魏老夫人之前也知道,但那时候她正生着病,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之后呢?邹氏就将注意打到了李家?”
“如鸢在府上呆了几日,大概是见着过李大姑娘通身的富贵,回去告诉了邹氏,邹氏兴许是觉得李家刚回京城根基浅,所以找到了她妹夫董迁,给李庸做了个局,为了哄骗阮氏往外拿银子,董迁将事情告诉了我,我不知实情,信以为真,便陪同清懿回了李府,从中说和,想着替咱们魏家做个人情,谁知……谁知阮氏拿出来的银票全是假的!”
魏老夫人狐疑,“假的?她一共拿了多少银票。”
“三万两千两。”
魏老夫人听到这里吃了一惊,“竟然有三万多两?全是假的?”
林氏说到这假银票,倒是真气,说道:“也不知道阮氏哪里来的这么多假银票,唯一的理由就是,她们早就知道有人给利用做局,提前就备好了假银票!”
魏老夫人沉眸看着她没有做声。
林氏委屈道:“还有那个董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拿了假银票之后,竟然以为是我将银钱掉了包,不敢来魏府找人,就去打砸了林家,就连邹氏也不依不饶!我本是好心,谁想被弟妹蒙骗在先,被阮氏耍弄在后,实在是心里有气,这才跟邹氏厮打起来……”
魏老夫人半信半疑的看着她,“那今日董迁为何又去了李府赔罪?”
“董迁扣下李庸是借了贺炎的名头,贺炎是董迁的表兄,知道此事之后便勒令他去给李庸赔礼。”
话说到这,倒是合情合理。
不过魏老夫人也不会听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