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的,我等不下去了!
跟这些北人站一起我就恶心!”
黄子澄脸上满是青紫,霍得一下站起来,
但奇怪的是,
除了齐泰以外,并没有人响应他,
就连那些南方学子也没有,
方才打起来是情绪到位了,而现在冷静下来,
看着北方学子这一张张青涩朴实的脸,
似乎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恨。
南北学子,
闹成今天这种地步,
只是缺少换位思考的同理心。
理解万岁。
等着真正冷静下来,去替对方想一想,
北人学子这么闹,
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戴钧把手插在袖子里,蹲在地上,一众北人学子或蹲或立的围在其周围,
戴钧脸上没有打仗的伤,但是却有晒伤。
不止是他,大半的北方学子脸上都有晒伤。
这是常年在日头下种地的晒伤。
与南方学子白嫩的皮肤相比,这些北方学子简直不像是读书人。
但是,
大明的边防线,就是这群人顶着。
大明的一粒粒粮食,就是出自这群人手中。
傅忠对戴钧印象极好,
丝毫不理还想整事的齐、黄二人,
走过来,给戴钧递了一杯水,
戴钧一愣,
开口道,
“多谢大人。”
就连戴钧自己,开口才发现,
自己哭了。
戴钧双手捧着茶杯,低下头,
把头埋在了膝盖里,
一个偌大的北方汉子,竟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憋屈!
太他吗的憋屈了!
戴钧压抑的哭声在殿内响起。
显然,
戴钧在一众北人学子之中声望极高,
这样一个好大哥,谁不喜欢?
见到戴钧哭了,北人学子纷纷围在其周围,想要安慰,
可话还没说出口,便也都哽咽了。
这群北方汉子,本来就要脸,
如今考不过别人就已经够丢人的了,还得像个泼妇一样进宫打滚耍赖,
他们的心里也不得劲。
他们都是满怀憧憬进京的,
读书不易,中科更难,
光是看他们这样子,个个灰头土脸的,
就知道家境也一般,
都等着科举高中做官,然后回乡,让父母开心开心呢,
可是世事无常,
他们哪里想的到,
这一次满心欢喜的进京,便再也没办法活着回去了。
精神和尊严都被踩在地上狠狠践踏着,
他们太难受了。
可是,
他们能不闹吗?
他们代表着整个北方的学子,
是,
如果这次忍气吞声了,他们每个人就算没殿试,那也是各府会试的三元,
在京城做不了官,回老家做官是绰绰有余,
他们何苦堵上性命来淌这浑水呢?
没有人问过为什么 ,
偏偏所有人都这么干了,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
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在北方读出来不容易,
如果他们这次不以命抗争!
以后北人学子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他们也知道,自己闹这么一下,改变不了什么,
可只是能让火堆燃烧的更旺一点,他们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们没当过官,
但是,
每一个人都有着读书人的脊梁!
“呵呵。”
一道突兀的嘲笑声响起,
黄子澄满脸嘲笑的看向戴钧,
冷笑道,
“怎么?现在后悔了?
我告诉你!后悔也没用了!
殴打殿试三元!你们个个都死定了!
别想跑一个!
他吗的,考试屁本事没有,打仗下手倒挺黑!
活该你们是种地的命!”
齐泰在旁应和道,
“黄兄,和这些粗鄙之人生什么气?
反正都是死人了!”
同样,两人话音刚落,
其余的南人学子没有一个附和的。
南方学子沉默,个个眼色复杂,
都是读书人,哪里不明白苦读不易?
他们开始理解这些北方学子了,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一眼,意识到不对劲了,
刚想开口补救两句,
一个人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