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苦笑一下,
这些事情旁人如何能懂,
也只有自己和陛下都心知肚明。
自己一直在朝堂上藏拙,
其实也是在向陛下示弱。
老朱对李善长这人没意见,对胡惟庸也没意见,
只不过是,
对他们坐在的位置有意见。
从明朝建立的那一刻起,
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注定了。
李善长只有两条路,
告老。
或是走向深渊。
李祺理解了一会李善长的话,又低声道,
“爹,这制盐厂前脚刚开,
马上就又让朱允炆去要,是不是有点急了?
还有,
您何必这么快就下场?”
李善长叹道,
“你以为你爹我想这样?咱们没时间了呀!
常家没得选,你以为咱们就有得选?!
我们的选择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那就是朱允炆!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些下场,
吕氏都是些妇人手段,我再不出手,
朱允炆在陛下心里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坏!”
父子二人面容平常,每每见到熟识官员的时候,
还停下来上前寒暄几句,
谁也看不不出来,
这父子二人口中说得都是掉脑袋的事!
李善长继续说道,
“郭桓还可以,最起码不蠢。
你去与你叔说一声,让他去接触郭桓,
最好拉到咱们这边。
现在文官都得聚起来了啊。
不然的话,真躲不过这一劫...”
李祺说道,
“爹,您刚才不是说这黄先生,是陛下来钳制淮西文官的吗?
咱们把他挤出去就是,
没必要这么担忧吧,真就严重到了威胁到所有文官了吗?”
李善长呵呵一笑,
“黄先生不过是陛下的第一招,
陛下的杀招是在后面呢,
刚才我说了,
自洪武三年以来,朝堂上一直是文重武轻的局面,
而如今陛下又是安顿退伍老兵,又是要演武阅兵的,这代表着什么?”
李祺瞬间明白了,不由得惊呼一声,
“爹!陛下是要偏向武官了?!”
李祺知道自己声音大了,连忙捂住嘴巴,
但眼中还满是惊恐的神色,
李善长看了一眼李祺,随后点头说道,
“这再明显不过了,你知道什么最重要吗?
年轻的人才。
只有年轻的人才源源不断的涌入进来,我们才能长盛不衰,
而陛下搞这一手,只会让越来越多优秀的人才入伍,
武官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大,
你觉得在任由这么发展下去的话,我们还如何自处呢?”
李祺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四肢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一向稳重的老爹,这次竟然这么仓促的出手,
原来,淮西文官们早就站在悬崖边上了,
只等着陛下什么时候想要伸手一推,淮西文官们便会马上跌入万丈深渊之中
淮西文官的势力太大了,
每年科举入朝的淮西人就不计其数,
就连老朱都隐隐压制不住,
只能大办胡惟庸杀了一大批,
朱元璋怎么可能把这么一颗巨大的雷留给朱标呢?
朱元璋每天在龙椅上看着这群淮西老兄弟,
心里琢磨的都是怎么合理的弄死他们,
而李善长每日在朝堂上仰视着老朱,
心里想的都是怎么能多活一天。
李善长,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只剩下了朱允炆这一张牌,
这张牌打好了,就能峰回路转!
而这张牌若是疵了,
呵呵,
结果如何,李善长也不去想了....
李善长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便与李祺多说了几句,
想着最起码把事情交待下去。
“盐业,大明之命脉。
大明沿海从不缺盐,他们是用晒盐法。
而内陆只能煮盐,多靠沿海州府接济。
陛下想着在内陆煮盐,就是为了配合一条鞭法,
再给朝廷开一条税路。
你知道这会是多少银两吗?
你知道如果把盐业握在手里,是多大的政治筹码吗?
就连一头猪握住!
都能飞起来!!!”
李善长眼睛冒着绿光,彻底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