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以馥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她摘下头盔侧面的侦测仪，屏幕闪烁着诡异的波纹。“场域读数归零了。”她低声道，“不是屏蔽，是……被吞噬。就像这片空间根本不存在于现实维度。”
陈小斤眯起眼。前方十米处，隧道尽头本该是废弃地铁站台，可此刻却浮现出一条从未标注过的阶梯，向下延伸，石阶两侧镶嵌着泛着幽蓝光泽的骨片，排列成螺旋状，宛如脊椎。
“这是精神具象化的通道。”陈小斤喉咙发紧，“只有高阶妖魔或宿体觉醒时才会打开。”
“也就是说，我们找对地方了。”丁以馥冷笑一声，重新戴好头盔，“但问题是，谁给它供能的？三百个癔症患者不可能支撑这种级别的门扉。”
陈小斤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阶梯第一级的骨片上，那上面隐约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文字，用的是早已失传的古咒文：
**“第七子，归位。”**
他心头一震。七名候选宿体……难道这里沉睡的，正是其中之一？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启动隐形装置，缓步踏上阶梯。随着深入，温度骤降，连金属装备表面都结出霜花。耳边开始响起低语，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部震荡??
“你曾见过天空裂开。”
“你记得黑鸟衔火而来。”
“你的血，本就属于深渊。”
陈小斤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转头看向丁以馥，发现她也正用枪托猛击自己太阳穴，显然是在用物理刺激抵抗精神入侵。
“不能听！”他压低声音，“这些是记忆篡改的前兆！一旦接受暗示，意识就会被同化！”
丁以馥点头，从战术包里取出两枚银色耳塞，递给他一枚。“神经阻断器，军方特制，能屏蔽90%的精神渗透。”
陈小斤接过戴上，世界顿时安静下来，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旧存在，如芒在背。
阶梯终于走到了尽头。眼前是一间巨大的地下穹顶厅，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人骨拼接而成的祭坛，形状酷似一只展翅欲飞的鸟。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的黑雾，其中隐约可见人脸轮廓轮转不休，每一面都带着极致的痛苦与狂喜。
而在祭坛四周，整齐排列着三百具躺椅，每一个上面都坐着一名双眼全黑的患者，脑部连接着透明导管，导管另一端汇入黑雾之中，如同血管般搏动。
“他们在供能。”丁以馥声音颤抖，“这些人不是病人……他们是活体电池！”
陈小斤死死盯着祭坛中心。在那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盘坐，看不清面容，但从体型判断，不过十六七岁，穿着目后城中学的制服。少年胸口起伏极微弱，仿佛已脱离生死界限。
“宿体……已经激活了？”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界凭突然震动。一条来自陈传的加密讯息弹出：
【立刻撤离。这不是普通宿体，是“惑”的伪神容器??三年前失踪的第七实验体，代号“夜蝉”。他曾是你同届同学，真名：林知远。】
陈小斤如遭雷击。
林知远？那个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沉默寡言却总在笔记上画满诡异图腾的男生？那个在毕业典礼当天突然消失、档案被列为“精神崩溃送医”的人？
原来他一直在这里。
“我们必须带走他。”陈小斤果断道。
“你疯了？”丁以馥厉声低喝，“他是污染源！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不断吸引妖魔意识聚合！炸毁这里才是唯一选择！”
“但他也是人！”陈小斤怒视她，“是我们没能保护好的同胞！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他，和那些把人类当容器的妖魔有什么区别？”
两人僵持之际，祭坛忽然剧烈震颤。黑雾翻滚加剧，从中传出一个叠加了千百种声线的声音：
“欢迎回来……兄弟。”
陈小斤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那声音……竟与他自己的声带产生共鸣！
“你在……呼唤我。”他艰难开口，“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钥匙。”黑雾中浮现出林知远的脸，苍白如纸，双眸空洞，“七人之中，唯有你未被标记，却能点燃朝鸣之羽……你是‘惑’无法解析的存在，是系统漏洞，是……变数。”
陈小斤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种种线索：为何陈传偏偏选他？为何老陶会交出信号弹？为何朝鸣会对他的气息如此亲近？
因为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场战争中。
或者说，他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对抗“惑”的逆向布局。
“所以……我不是偶然觉醒的异能者。”他苦笑，“我是被设计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