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不理会身侧将士,只想以单于的身份站直了身子死去。
可就在他再次自刎之时。
他眼角忽然瞥到的画面,却让他心中喷涌出一个念头。
那是双臂垂落的兰林剑,正用呀咬着缰绳向嬴轩赶去。
冒顿眼角疯狂跳动,这一刻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好似想通了什么。
他想要笑,又想要哭。
笑胡人还有生路,哭自己刚才为何要犹豫,若是刚才一剑下去他也不用如此难为自己。
可他毕竟是想到了,他毕竟是胡人的单于。
冒顿低下了头哭着笑着仿佛疯了一般。
身侧将士忍耐不住,虽然嬴轩现在没有理会他们这残存的数百人。
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来一阵箭雨。
他们可不想成为筛子。
其中有一人咬牙拽着冒顿座下的马匹。
拼力向东方奔去。
“单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还活着,只要命还在,一切皆有可能!”
“若是您现在就放弃,那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数百人再次骑上马匹,尝试着向东方冲去。
冒顿却在此刻回头。
他脸上有泪水,有鼻涕。
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这辈子都从没如此邋遢过。
可当目光与嬴轩对视。
这第三次的眼神接触,却是决定了太多人的命运。
冒顿看着嬴轩那脸上的笑意,似是包含了些许复杂情绪。
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已然让冒顿明白了一切。
他闭上了眼,轻轻吐了口气。
知道,自己的路已然注定。
……
冒顿身侧的将士一个个胆战心惊。
他却仰天大笑,丝毫不在意那南北两侧距离极近的秦军。
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可数十万秦军还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这个最大的功劳逃了回去。
直到胡人所有大军一个不漏的重聚在白登山上。
他们只感觉好似做梦一样。
可看着远处,四个方向上近乎看不到边际的百万大军。
胡人们又感到深深的绝望。
他们再次看向兰氏族长,像是在寻找主心骨。
但兰氏族长此刻也已经彻底放弃。
他就算再站出来,胡人们也绝不可能再激起必死冲杀的气势。
他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是无用之举。
混乱的人们茫然张望,希望有人能站出来给他们一点希望。
这种情境下,将领们甚至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忽然就说到。
“单于还没死!”
“他竟然回来了!”
是啊,冒顿就这样越过了数十万大军的封锁。
轻而易举的回到了白登山上。
若是刚才胡人们还心存幻想。
那此刻他们就只剩绝望。
就连匈奴的单于秦人都没有丝毫在意。
理都不理的放回来。
这说明冒顿的身份对秦人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或许对他们来说,冒顿也不过只是一条胡人性命而已。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过斩杀冒顿,让胡人群龙无首的境地。
但不是谁都能想到这一层,很多没有见识的胡人此刻只感觉再次找到了主心骨。
不管冒顿犯过多少错,但起码他成功带领匈奴强盛过。
此刻见到冒顿回来,急切的围了上去。
“单于,我们该怎么办?”
“是您带我们杀进大秦的,您可要带我们回去啊!”
将士们哭喊的声音,让半眯着眼睛的冒顿抬起了头。
从马上扫视四周,看着一个个期盼的眼神,他逐渐睁大了眼睛。
“哭什么哭废物,你们是傻吗?”
“这都看不懂?”
“秦人为什么放我们回白登?”
“不就是害怕我们拼死反击,给他们带来太大伤亡吗?”
冒顿冷哼了一声。
“以那嬴轩的气性,就算打下我们王庭,就算拿下西域。”
“他就会安分守己了?”
“他绝对会继续向西扩张。”
“此战他已经是将大秦所有家底都用了出来。”
“若是与我们死拼下去,不仅耗尽了大秦国力。”
“只怕未来十年他们都再无外征的余力!”
“到时候他还如何实现他的野心?”
冒顿冷笑一声。
十分自信的说道。
“他们放我们回来,不过是给我们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