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身后这家族不值得甚期待。
卫览侧目扫视荀彧,却见荀文若没有半分不耐,反倒鼓励的朝他点点头。
“此番贩粮于颍汝,诸子大张旗鼓,却是做得差了。”
卫览清了清嗓子,不再扯经义,开始讲案例了。
关于货殖,他肚子里头是真有货的。
并且气恼摆着自己这样的巨贾,他卫延寿却不肯先来请教求助。
非要不做丝毫准备跟着其他世家子傻嘀兮兮的跑去颍汝犯险。
他倒要看看这帮小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来,所以对此事经过也颇多关注。
说起来自然有的放矢。
“货殖如用兵,兵者诡道也,须得实而虚之,虚而实之。”
“虽师出有名,但招摇而至,敌方有防,岂不损耗己方兵卒性命?”
“文若公有言,贩粮之义,乃济产粮之民以购,济食粮之民以售。”
“但若彼地商贾早知,以贱价购而屯之,贵价卖汝,其购何济民乎?”
“贵价购之,则不能平本郡之价,其售又何以济民?”
“君子示人以诚,然为国为民谋事,尚拘泥诚于敌,又复余何诚于民?”
“若携大义鼓噪而至,须得与彼地官府早议,使其弹压不当牟利之辈,如此大义方可得遂。”
“然兖豫混一,兖州去岁方经蝗灾,又动刀兵,且彼处尚望兴兵东讨,又岂愿售粮于他郡?”
“不知大势,又不得庇护,却招摇而至,岂非取祸之道乎?”
讲到此处,各士绅皆微微颔首。
他们倒没想到这小小货殖之中,居然也藏着如此深的谋国之道。
难怪吕不韦能为秦相,并且权倾一时。
只以为他靠资财巨万,哪知货殖亦能磨炼谋略。
倒有些人是真实的动了心思,想弄个皇商牌照,一试自己胸中韬略。
河东十三子难免就被问得羞愧的低头了。
有人觉得自己这番的确做差了。
却有些人愤然的是劳资们风光的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商贾来指手画脚?
卫延寿当然是后者。
他见坐在身侧的裴绾惭愧低头,轻轻触了触他,露出讨好的表情拱手致歉。
不像裴绾却朝他露出微笑,比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