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本县县尊,连郭泰都来了.
他座下的别驾治中督邮之类更是不必提。
荀彧带着各县皇商行会的头头脑脑更是准备了各种欢迎物件。
前方早有人探见车驾行来。
故车队刚驶入郡界,顿时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虽然身上的刑讯之伤尚未痊愈,但听得这番动静,河东十三子如何又敢安卧于车上?
本来马车震动一下都得哼唧几声,吃个饭咀嚼几下拉动伤口都要呻吟一番的众人纷纷在僮仆的搀扶下下车。
郭泰几步赶上前去。
他也是个识做的,一一握手慰问,亲眼验看众人伤患之处
一番垂泪,言道不意贵姓之子,竟能为我河东百姓受这番磨难。
泰愧居一郡之守也!
十三子傻嘀归傻嘀,但毕竟都是世家子,场面上的礼仪客套那也是机灵的。
均言道明公过誉,岂敢岂敢。
一个个硬挺着伤表现出无畏且淡定的模样。
虽然耳根都激动到红透了。
这十三人的首领,是被二颖携裹去长安的御史裴茂之子裴绾裴文崇。
他此时年方十七,父兄皆在长安,家中少了管束,方才如此胆大妄为。
年纪虽幼小,性格虽尚有些傻嘀,但也是个识做的戏精。
他跟着垂泪道:“吾等遭此小难,何足道哉。”
“惜乎事竟未遂,不得寸功于郡县,怎堪明公如此?”
这事儿吧,其实怪荀彧。
阿瞒本来想着人都放了,留粮做毛?
人情做彻底,干脆连他们买的粮食也一并送出豫州,还打算礼送。
但来一个人劝说的时候阿瞒是这么打算的,来两个人劝说的时候阿瞒就已经勉强了。
来三个四个五个的时候,阿瞒不但不打算奉还他们买的粮食,连人都想马上砍了。
还好阿瞒反复给自己做了心理疏导,没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人还是放了,粮食?你想屁吃。
这十几个小兔崽子买的粮食可不老少,劳资留着做军粮他不香吗?
但你要说怪荀彧吧,也怪不上。
关键是他跟曹了大德的阿瞒没什么实质接触。
俩人圈子不同,就听说过这是个坏种。
就算是多智近妖的人物,没点信息来源也无法透彻了解每一个人。
那种听个名字,或者从流言中听几句不知道真假的事迹。
甚至不用听说事迹,只知道个身份,就能算定对方是什么性格,在什么状况下会做什么决定和反应的人物……
嗯,基本在爽文小说里才会存在。
咱们荀文若是真实存在的人,虽然多智也近不了那种能掐会算的妖孽。
加上他这会儿心思主要在庚哥这边儿,还不到观天下大势的时候,对阿瞒不免就少了些关注与了解。
他觉得坏种大约都固执,我得多发动几个人去劝他。
然后就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了,反倒触了阿瞒的逆鳞。
道旁士绅看这裴文崇的应对,却是与有荣焉。
皆言这特么不亏是我们河东的俊秀。
原来听说他不怎么着调,但看这现场气度应答进退尊卑火候掌握的,很是那么回事儿么。
虽然还稚嫩,但十七岁的孩子如此也彰显了我河东士子的风采,不输颍汝名士啊。
这话说得的。
但凡是像样点的世家豪族,子弟再不成器,在礼仪方面那都是经过精心培养的。
裴绾平时再怎么顽皮不着调,都未必会被怎么责罚。
但要在场面上的事情上出丑,他爹不在他亲娘也得抽死他。
郭泰不过是应荀彧之请来这边走个过场,客串演出一把。
但见裴绾的应对,也不免高看了他几眼。
心说这不挺聪明个孩子么,怎么就办了辣么傻嘀的事儿呢?
嗯,再聪明的人,在自己完全陌生的领域也容易显得像个傻嘀。
何况裴绾此时尚是少年心性,未经历过事情的。
客串毕竟是客串,撑完场面又应答了几句,郭泰便带着他的治中别驾一应吏员匆匆离场了。
主场是皇商行会的,他不能抢了风头。
于是荀彧才带着各县皇商行会的头面人物迎上前来。
又是好一顿夸奖,给这帮毛头小子都夸到飘飘然了。
哪里肯听家中老仆劝告这便回家休养。
休养个毛,就这点小伤休养几日痊愈了怎么办?
刑讯下招认的早,其实都没怎么被拷打,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再说细皮嫩肉的,阿瞒那边也存着些顾忌。
不想闹出人命,也没怎么认真拷打。
所以这会儿这帮孙子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