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阿满简单的跟兰交代了一番,便出了门,今天依旧在下着雨,昨日取回来的水草可以吃上一段时间,当饵的肉块也没有了,便不去钓鱼了。
阿满在村子里不宽的道上走着,很快,他便来到了卢婆的家门口,卢婆今年三十七岁了,她的丈夫与儿子前些年一同出了村后,便再也没回来过,好在卢婆还有一门接生的手艺,又在村民的关照下挺了下来,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阿满推开了半掩的房门,房门发出吱丫一声,便打开了,房间内十分昏暗,看不清房间里的情况。
阿满站在房门口对里面喊了几声。
“卢婆?卢婆,你在里面吗?”
可过去了许久,也没得到任何的回应,房间里静得可怕。
阿满深吸一口气。
“卢婆,我进来了!”
说着,他抬脚走进了她的家中。
石屋不大,他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中间烧火的位置,他蹲下身去拿起地上的两块打火石,碰撞了几下后,便在屋内升起了火,透过火光,阿满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此时,卢婆正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脸,整个人蜷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她花白的头发散落在她的脸上。
阿满眉头紧锁,不确定的对着那边喊道。
“卢婆,你没事吧,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坐地上啊?卢婆?”
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阿满向着卢婆那边走了过去。
来到她的身前,阿满蹲下身来,伸手拍了拍卢婆的手臂,下一刻,卢婆便僵硬着倒在了地上。
阿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瞪大了双眼,轻声说着。
“卢婆,她死了···”
之后,阿满离开了卢婆的家中,找到了村长,跟他说明了情况,村长连忙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来到了卢婆家中,见果然如阿满描述的一样,他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之后按村里的规矩,为了预防死气的蔓延,亡者的肉身要尽快处理掉,考虑到卢婆已经没有亲人了,这个责任便需要村长来担着了。
卢婆的死去,很快便传遍了村庄,村民们都是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赶来了村庄中央的一个不大的祭台。
阿满怕兰担心,他赶回了家中,见还没有其他村民告知兰这件事,他组织了一番言语。
“兰,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但你可千万不要多想,卢婆她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兰闻言,脸色大变。
“怎么会呢?卢婆她看起来身体还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阿满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
“昨日,我出门去抓鱼,路上有听同村的村民说,卢婆疯了,我本想今日去她家中看望一下,结果就发现她死在家中,现在回想起来,那晚卢婆给你接生的最后,嘴里也是念叨着妖怪啊什么的,那时她的状态好像就怪怪的,也怪我,当时没在意这件事。”
兰听完连忙安慰着他。
“那晚的事情,我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但,你也不要太自责,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要不我们一起去送送她吧。”
阿满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一同来到了祭坛处,只见不过一会的功夫,村长便已经搭好了柴火,将卢婆安置在其中,他的一个儿子手上拿着火把,站在前面。
一旁,村长老泪纵横的哭诉着卢婆一生的不容易,以及对她来世的祝福。
片刻后,随着火把的高高抛起,剧烈的火光一下子照亮这昏暗的天空,照亮了每一位村民的脸庞,他们此刻心中不禁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伤感油然而生。
有朝一日,他们也会如她一样,经历万般苦难后,彻底倒下,被后人们烧为灰烬,不过当他们想到今生的磨难会换来自己的来生可能存在的富足美好的生活,他们的心情不由的好受了一些。
这场大火持续了许久,因为村长在柴火中加了一种特殊液体的原因,大火在燃尽一切前,不至于被天空中落下的雨水熄灭。
数个时辰后,祭坛上的火逐渐变小,直到彻底熄灭,祭坛上此刻只剩下一地的灰烬跟漆黑的木头残渣,等其彻底冷却下来后,村长指挥着自己的儿子上去清扫了一番,他们将最中央的灰烬收了起来,放到了一个陶罐之中封存了,拿到了村外,找了一处地方,将其埋到了茫茫的大雪之中。
之后,他们对着这个方向鞠了几躬,便回村了。
村民们在最开始的悲伤情绪散去后,便回归了眼下的生活,各自散去了,他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悲伤,今天不努力,那明天饿肚子的就是自己了。
到这里,这件事便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从此这个村庄少了一个产婆,这个世间少了一个卢婆,这是多么的渺小的一件事,多么的无足轻重,想来数日后便不会有曾经认识她的村民在提起她,数个月后,她便会彻底被遗忘,成为时光长河里的一粒尘埃,随着那风去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