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家门,乡村的夜色笼罩下来,偶尔飞过去的鸟儿,给这个寂静的乡村夜色增添了几分的有着生灵的气息,四野里望去,乡间的麦苗已经把整个田野的土地笼罩着了,散发在夜色里面的清香的禾苗气息,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舒畅而美好。微风吹来,凉凉的,很是提神的感觉,赵威枋感觉自己辛亏出来的时候多穿了一件衣服,这夜色也没觉得那么寒冷了。天上出来的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幽远的夜色下有人打着电把,一晃一晃的时而见时而灭的,树上还有仅有的一部分树叶也在夜里被风吹的哗啦哗啦的响着,脚下也是大片被风干了的树叶在路边,有时候走在上面,会有嘎嘣脆的声音,那声音就跟赵威枋他娘做的那个贴在锅沿边上烤熟的高粱面饼一样响脆响脆的,可惜这是树叶,不是王佳妮给他们做的那高粱饼子。
赵威枋没敢从赵庄西头那个小路走向李庄,他知道那个小路边上有两个坑,那两个坑里之前有毛孩子被丢进去过,他还在小时候看到有野狗撕咬那些棉被包裹的东西,这些东西他娘给他们讲过很多遍,有时候宁肯信其有也不能信其无的,他虽然是大小伙子,但是走夜路也感觉胆寒。更何况他还听过很多关于鬼打墙的事儿,那些关于走小路发生的事儿,他这个生活在庄里的人,是从小听到大长大的。走大路比较好的地方就是,走大路要是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也能求助那些路过的人,走夜路在乡间的人,大部分不会走小路,小路不知道的情况太多,人迹罕至,还是晚上走大路好些。
西边那条南北走向的大路上面,虽然赵庄跟李庄的中间地带的路西边有一片之前规划的坟地,但是那也不用害怕的,埋在那里的人,都是他们赵庄老一辈的先人,赵威枋之前走到那里时候都会想啊,即使自己晚上从哪里路过,有什么坡头野鬼想要闹事儿,自己的祖先也会帮着自己的,毕竟自己都是他们的后代,他们肯定会帮自己的。
这条南北的路,都是人踩马踏的,其实更多时候是驴子跟骡子经过这里多些,这条路上他见过有人开那种长长的手扶拖拉机,那玩意看着就很神奇的样子,倒是也不多见,这时节他看到更多的是有赶着一头大大的公猪给各家母猪配种的,那猪又肥又大,走路都是在一扭一扭的,那蒜瓣一样的俩屁股,像极了那种风情万种的小姐一样。路两旁栽种的杨树也开始长大了些,这是响应国家号召栽种的,这些年赵威枋明显也感觉到了国家政策的变化,什么“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这些标语都在庄里写出来了,他感觉爹娘那一辈人真的是跟现在不一样了。
赵威枋走着想着,路两边的野草也都被很多庄里人给拔去烧火去了,现在都剩下很多根根茬茬在路边。他想到要是爹娘那一辈人政策跟现在一样,恐怕现在家里只能有大哥一个了,至于自己恐怕连这个世界都很难看到的,他不觉得有些感慨,感慨自己还是蛮幸运的,自己是家里的老五,他曾听过自己母亲王佳妮也扔过俩毛孩子的事儿,他自己今天能长到现在这么大个人,也真的是多亏父母的养育之恩啊,转而他想到现在爹娘帮着自己哪怕李家换亲要求,也愿意去为了自己的喜欢而去找李爱华说媒这件事儿,他有些对妹妹凤儿的内疚感,他觉得自己是男孩子是幸运的,但像妹妹跟李灵儿这样的女孩子本该有他们自己的爱情的,为啥他们爹娘都还要绑着他们一样去成全另外有可能不相爱的人,他也在学校里面学过关于婚姻关于爱情的诗篇文章,但他都觉得那是悲剧,然而这悲剧像是要在自己妹妹身上跟李灵儿她三哥上演了,他不觉得有些悲观起来。
赵威枋想着想着,他觉得这是一个没有头绪的旋涡一样,还是不想这些了。他觉得还是李灵儿对自己的吸引力更大些,他不知道如果爹娘不给他换亲会咋样?那样李灵儿会不会就会又一次跟另外一家换亲去了,他不知道,他有些茫然,乡野的威风迎面吹来,让他顿时感觉清醒很多,他不敢想下去了。李庄传来的狗叫声,一阵一阵的传来,他想到这个时候应该李庄也有人在街上行走,要不然这狗叫不会有的。夜色下的乡野给人一种幽静感,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赵威枋从路边揪了一根已经干了的高大的草枝条,那草长的很大,像是一个膨胀的气球一样,地里的庄稼都没这草长的肥壮,这草已经在无数个秋日里把它的种子传播开去了,只剩下草茎杆在那里矗立着,他边走边把那草枝条的小枝枝给拽掉了,剩下一个光杆枝条拿在右手里面,他时而挥舞着那个小枝条,夜色像是他的舞台一样,那小枝条在空气中划过去的时候发出的“呜儿”的声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