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威枋提着鞋趟过了河,他从路边抓起一把泛黄的,已经被晒干了的苞谷叶,胡乱的擦了一下脚,就穿上了鞋子。
赵威枋挨着小河边的那个斜坡堤岸往南边走去,南边那里有村里人盖的砖窑,今年这时候还没有人开始烧砖,前些天他跟赵海棠来过这里玩,还在这旁边河沟里面摸鱼来着。当时这边上还有些人种的有红薯,红薯秧子青幽幽的一大片,现在连红薯秧子都早就被收完了,他想看看还有没有一些被遗落的红薯没有被刨出来的,这时候被遗落的红薯应该发了那种青芽露出地面了,只要用手顺着青芽扒开还能找到小红薯的,他想扒两个红薯吃一下,填填肚子充充饥,今天中午就不回家了,到晚上时候再回去,反正这样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要自己不过夜回去,父母都不担心的。
赵威枋顺着斜坡往南走,边走边瞅脚下被刨过的红薯地,只是有些碎土里有之前被刨烂了的红薯皮,都那红薯皮都已经被日头晒干的巴了。赵威枋把那一整片红薯地都找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一根泛着青的红薯芽,他只好放弃了寻找,于是跑到堤岸上抓了一大把苞谷叶,找了一处斜坡阴凉处,把苞谷叶摊开,躺在上面,那地方刚好是堤岸上的杨树的树影里,秋天的中午还是有些热的,不过这河边能够吹吹河风,倒是凉快很多。
从河堤的斜坡自己躺着的地方往东边自己的村庄看去,村庄好像是在蒸腾的云气里面一样,恍恍惚惚的感觉,从自己的这个方向看去,感觉村庄是那么的小。赵威枋从头下拔了一根草茎,放到嘴里,双手垫在躺着的头下,他的头脑又开始胡思乱想。他想到,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庄里面,竟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的事情,自己从这里出生,从这里长大,再到后来读书上学,那些刮风下雨天自己跟哥哥们等父母回家的场景,那些自己帮着家里收红薯的场景,还有当年自己同村的小姑娘小哥们跟自己一起玩的场景,每年那个白桂庙有庙会时候,十里八村从这田间小路打着矿灯去看戏的场景,那时候庙会的晚上,自己看着这边田野里那一个个的矿灯光线晃来晃去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妖怪在夜里集体行动了呢,要不是爹娘说那是人,自己差一点就再也不敢走夜路了。
想想当年,那时候,这小河沟里那么多毛孩子在这边扔着,自己跟着母亲下地干活,一到中午时候母亲就带着自己赶紧回家,有时候给爹送饭时候,还不忘了嘱咐自己要走大路,赵威枋想到这里不觉得打了个冷颤,这中午的时候,自己又在这阴凉的地方,要是有啥不好的东西,那自己连个喊人都没得人啊,此时,赵威枋赶紧环示四周,北边不远处有一个老头正在那里挑河水给自己种的东西灌溉,他顿时心里安稳了许多。不过转念一想,这时候都这么热的天了,那老头为啥还在挑水啊,赵威枋多疑起来,于是侧起半身又多看了几眼那个挑水的老汉,只见那老汉头戴草帽,光着上膀子,下身穿一个粗布裤衩子,离大老远就能看到黝黑的皮肤,这时赵威枋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他可以确定这人是自己庄的人了,自己还见过的,按辈分还得叫一声“大”的。
赵威枋看罢挑水老汉,又躺好,此时肚子也有些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他感觉到有些饿了,昨晚前半夜胡思乱想,后半夜实在是想的累的不行了才好不容易睡着了,今天早晨又不想爹娘看自己憔悴的样子 就胡乱扒拉两口饭和菜就出来了,一个上午,想了那么多,又想了那么久,都不结解决事情,还不如吃好睡好呢,这是何苦呢?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想到这里,赵威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把苞谷叶和尘土,又把苞谷叶收拾一下给扔到堤岸上去了,他顺着堤岸又往南走,前面有一些柿子树,还有些晒瘪了的柿子挂在枝头,那应该是柿子主人留下的“看树老”。
看树老是阿成老家的一种说法,它指的是秋天收货时候,留在果树上面的那几颗熟了的果子,就是故意不摘完树上的果子而留下来的那几颗果儿。一种说法是留下的这几个果子有灵性,能够看护果树平安,来年这果树就会报恩结更多的果子来回馈果树主人。另外一种说法就是,留下的这几个果子,在深秋时候他已经熟透了,果子里面就会有优质的种子,这种子在秋风中会被刮落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带有种子果子就会被埋入泥土里面,来年开春时候就能发芽,幼芽长大,主人或者是路过的有心人就能移栽成新的果树,这样既能实现树的间接培育也能够今后有源源不断的果子吃了。即使留在树上的果子不落下来,那果子也有可能被饿了鸟儿给叼着吃了,一方面能够让收秋后没有粮食的鸟儿不被饿着,另外一方面也可以让鸟儿间接的去传播果树的种子,毕竟鸟吃了果子的种子之后是没办法完全消化的,在它迁徙的路上,就无形中传播了这颗果树的种子。即使上面都不会有,那果子挂在枝头,也能让那些砍树做柴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