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阳历十月份,已经是秋高气爽的状态了,大雁南飞,蛐蛐乱鸣,这时候的蚂蚱也是又大又肥,阿成喜欢逮着蚂蚱,逮着一个玩一会儿再给放了,那感觉令阿成说不出的稀奇欣喜,放了也是为了让它们好好活,阿成听母亲讲过,说秋后的蚂蚱要是遇到大肚子的,就赶紧放了,他们怀了孩子了,虽说是害虫,但是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以后还有其他的小动物吃他们,你不吃他们,别害他们。
阿成有那么一会儿思绪乱穿的想起来好多,眼前的母亲讲的也好像断了线一样,只好让母亲再接着讲,阿成母亲看着小小的阿成也是笑呵呵的还讲:“那时候啊,老鼠啊、长虫啊、土鳖啊,还有一些小虫子,也开始到处爬,到处跑,鸡也咯哒咯哒的叫,都往树上飞去,站到树枝上面,还能看到刺猬游泳啊,那时候水位还是在涨,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往南边的公路上走,他们趟着水运东西,有的家里孩子小的就用俩木桶挑着走,让小孩子坐在里面,大人挑着,大人身上背着些麻袋,麻袋里面都是自己的贵重东西,还有粮食啥的,恁姥爷看情况感觉不对劲,就让恁那几个舅舅轮换着背我,顺着大人的队伍走,大的人流队伍走还是比较好的,心里好像那个有依靠的感觉,有安全感。大队伍都是往南边走的,那边是公路,顺着公路能到县城。恁姥姥姥爷还不想走啊,还想在家里看看水势情况再做打算,就让恁舅舅带上事先准备的红薯面面,背着我去大路上去的。当时走到大路上的时候,就看到有好多人在那里了,都是拖家带口的。那时候还能看到有飞快的皮艇疾驰过去,在那水面上感觉都没沾水一样的快啊,上面的人冲我们喊着让他们注意安全,不要乱跑之类的。”
母亲给阿成边讲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远方的夕阳,阿成知道母亲要做饭了,于是起身和母亲先去厨房洗了个手,母亲说今晚蒸馍,阿成还想让母亲讲下去,母亲看了一下醒了一天的发面,又按按发的蒸面,已经都是气孔了,母亲便说可以了。阿成看着母亲和面,便说道:“妈妈,你还接着给我讲吧”,阿成母亲看了一眼阿成于是边和面边又继续讲道。
“那时候啊,我看到远处漂来的好多木头块,还有一些猪啊、羊啊、鸡啊、狗啊,好多尸体,顺着水流,往下流去,有的流不走的就在岸边,肚子因为喝太多的水而涨的好大,没人去捞。大路上两边的河沟明显比村里的水流的快了很多,人都前脚接后脚走,都担心一不小心踩空了,或者倒了被卷走被冲走啥的,好在那时候路两旁都是平时村里人种的树,扶着树,卷起裤脚光着脚丫子就这样趟到了南边的大马路上面。我那时候到那大马路上的时候,那些拖家带口的都席地而坐,那时候也不讲究那么多了,都看着水说着话,都不知道水什么时候能退去,等到晚上时候姥姥姥爷也和其他几个舅舅一起来了,说家里水现在深的很了,不能在家待了,恁姥姥姥爷来了,我当时安心好多,那时候还小啊,又爹妈在身边感觉好很多,他们还带了些盖得和一些杂粮。”
“就这样在那大马路上过到第五天的时候,那天恁姥姥姥爷说啥都要回一趟家,那时候水已经很深了,水也不涨了,他们回去想再去拿些粮食,家里还有些放的高粱面儿,那定西平时都不吃的,都是留着给猪鸡吃的。那时候啊,已经没有吃的了,那天就天放晴了,恁姥姥姥爷回去了。我当时也是饿的躺在那里没了力气,恁三舅当时被恁姥姥姥爷安排看着我,恁三舅也饿的不轻了,那天恁三舅看到一个沟里漂了一个倭瓜,恁三舅就一猛子扎进去游到南瓜旁边,抱住南瓜踩水又游回来了,这这时候有好多人看到恁三舅往岸边游,都拿出竹竿递给恁三舅让他抓住,恁三舅抓住一根长的竹竿儿,被大家伙儿快速拉到岸上,就这样几个人赶紧把倭瓜给打碎,就地生火,都是薅的路边上的树枝子,有会爬树的,跟个猴子一样爬到树上折树枝。恁三舅煮了一锅倭瓜汤,恁三舅煮好,先给我盛了一碗,他自己盛了一碗凉着。他先喂我喝啊,一点一点的吹冷了,还生怕我烫着嘴,恁三舅看着我慢慢的有了精气神,喂我喝完了那碗倭瓜汤,他才喝自己那碗,那天要不是有恁三舅啊,我估计都撑不过去那段时间。”阿成看着母亲有些感慨的说着,这时候母亲也和好了面,手起刀落把长条状的馒头面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小馒头块,等着一会儿放到篦子上蒸。阿成这天给母亲烧着锅,这天阿成父亲出去还没回来,一般父亲不在家,就是阿成亲自烧火的时候了,阿成烧火很不错的,小小年纪,他已经有模有样的像个小大人一样学会了许多家务。
母亲又继续讲到:“等到晚上天黑时候,恁姥姥姥爷来了,恁姥姥姥爷是被一个皮艇送来的,当时那些人巡逻不让回村,那时候都是土坯房,怕房子被水泡浆了地基,房子一塌了,人都跟着盖到底下,都是土泥巴,找人都难的。当时他们看到恁姥姥姥爷从村里往外走,也是顺路,就把恁姥姥姥爷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