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县见他有了点身份,不好打他,只说你撤了诉状罢,我叫赖巴生与你赔礼道歉,再与你十两银子,他是我远房的表亲,看在咱的面子上,撤了诉状,因为庄家的事情才去做那事的,这是我把地交于他的,你这大富家的日子,要挣一个毛坯房不成?
杨瘸子道:如是要他与我丈人道歉也可,这事就算是了结了,刘知县道:退下哩,这事不难,刘知县把此事与姜小妹说了,一个知县遇着诉讼之事,先去与外面的妇人说,自己不处理,不怪他后面拉屎尿再裤裆里。
姜小妹扭着头道:我这表哥你看张了一张武生旦角的脸,你要他去赔礼与那老张头怕是难,我与他说说,看答应不答应,为你这个知县分分忧,你屋里那槽婆子肯做这事不成?愣迷转眼睛的往那刘知县怀里一靠,喜的刘知县心肝,宝贝的叫不住。
趁刘知县不注意与赖巴生再铺上鼓捣,事后姜小妹道:知县要你与老张头道歉肯不肯,还要十两银子与他,赖巴生道:俺拿几把贯他的屁眼子,道甚歉?与甚银十两不是小数目,姜小妹道:你这也是极不该的,烧了人家的屋子,说声道歉怎的?至于银子俺有,不要你操心,你拿了与那老张头去,不要让老爷为难,瘸子现在有点底子了,认识的贵人富人也多,如是真打起官司来,你得吃亏,咱看着只是心疼。
赖巴生听了往姜小妹的嘴上亲了亲,说道:即是你这做妹子的劝咱与他道歉,那也是没甚说的了,破了请他吃上一顿,与那老张头赔个礼儿,少不了几多的肉,谢妹子体谅哥儿免得咱吃亏来。
杨瘸子回去高兴的与张素予说了,道:刘知县答应咱让赖巴生与咱爹赔礼,还要与咱十两银子与爹,这半大不小的也算是个好事,张素予听了只觉心里毛悚悚的,似有不祥之事,只是还不知甚事情。
与杨瘸子道:你这状只是告的不是时候,这十两的银子,见成的我们没有?这最亏祸首是刘知县,虽说这赖巴生也是该死的,日子久了这事不提罢了,我这心里只是不爽快,怕你出甚事情,杨瘸子道:不怕无甚事,最次过几日咱再去问刘知县要答复,他叫咱撤了诉状,想是也是怕的。
恰好白云观前些日子也有个瘸子,道观里面烧火的,平日没穿袍子,没带道簪,看着与俗家人无异,因近些年朝廷喜佛毁道,把个道观弄的缺吃少粮的,那瘸子没了法子,伙同个几个道士去偷抢,被人逮住打了几次,更加是对道士道姑嫌弃。
一口一个蓄发贼人的骂,往年朝廷道士得道的日子,哪里敢这般骂,那道士又不是道姑还可以用身子换吃的,光汉子一条只得偷抢骗,这也是情理之中的,那事体如是一头大起来,没得钳制制约,狠容易就一边倒了,既不利国又不利民,偏偏有眼无珠的人忒多了,都是上面搅出来的事,坑苦了这些道士道姑。
一日有人把那瘸子烧火的扭送衙门了,跪在下面,刘知县道:你叫什么,为什么去偷食?那瘸子硬邦邦的道:我没道号,也没名字,大家都叫我瘸子,偷食是因肚里饿,刘知县道:你偷东西的人火气还不大,与我脱了裤子按下去打十个板子,臭道士,就是打死也是活该的,那烧火的瘸子临走时候放下狠话,说道:定要让你衙门不得安宁,都是你们害的。
刘知县道:这可恶的牛鼻子,见了这厮不消过问与我原地就打,见一次打一次,看打不出他屎尿来,那烧火的倒是再没来了,倒是来了杨瘸子,心说过了这几日了,去衙门问问也好。
张素予又与杨瘸子道:今早起来心里一直嘭嘭的跳,小宝也是哭哭闹闹的,这事就这样算了罢,以后见机会行事,杨瘸子是送死之人,哪里肯听,穿了个半旧不旧的素袍子就出门了,衣着也不如平时光亮。
走到衙门口的时候,那门边两个禁子以为是白云观的烧火恶道又来惹事了,得了刘知县的话,把杨瘸子按下就打,两个大差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杨瘸子又是个残废的,没甚还手的力气,打的鼻青脸肿的,脑子嗡嗡的响,问说:无缘无故的你们打我这瘸子作甚?那禁子道:不是瘸子咱还不打,知县大人吩咐了,打的就是你个瘸子。
杨瘸子道:这脏官说话不作数,明明要与我做主的,两个禁子听着骂刘知县更加用力,几拳头把杨瘸子打倒在地起不来了,见还有气再,进去通报刘知县,刘知县道:人死没?咱出去看看。
往外一看才知打错人了,骂到不长眼睛的忘八,这是老张头的女婿,杨瘸子,不是那烧火的瘸子,还不去快把这人抬去他家,如是要追问就说是他咆哮公堂,如没人问夹着腚就回来,扯蛋的杂种,看回来打不死你俩臭狗,这人死再咱衙门就说不清了,死再自己的屋里,凭着咱说都可以。
叫人把奄奄一息的杨瘸子抬去保福路的家里,两个差哥把杨瘸子放在铺面门外,望着掌柜台说了句:瘸子回来了!一溜烟的跑了,老张头看着挂彩的杨瘸子,没一丝人气了,呼张素予赶紧出来,跑去后面说道:闺女你快些出来,咱当家的好似被人打了。
张素予闻声知道不好,连忙碎步迎出来叫了几个下人过来小心的把杨瘸子抬进屋卧榻上,又去请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