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楩本来压下来的火气,‘腾地’又上来了,这个家伙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仗着这里是国子监,就真以为自己怎么样怎么样了?真就当自己为人师表如何如何了?
朱楩冷笑一声,拿手指指自己胸前的‘补子’。
这里的补子不是补丁的意思,而是官服上的图案。
“我这是什么衣服?”朱楩问道。
方孝孺淡淡道:“蟒袍。五爪为龙,四爪为蟒。乃古代诸侯当今藩王所穿。”
“亏你还知道,”朱楩顿时斥道:“你口口声声什么地君亲师。我是一个藩王,而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对本王又可有半分该有的敬畏与尊卑?亏你还洋洋得意自以为为人师表,你就是这样教化学子的?”
“连孔圣人都三人行必有我师,方讲学已经盲目自大狂妄到目无下之饶地步了吗?”
这句话还真是孔子的,出自论语,原文为‘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所以连方孝孺都惊愕的看着朱楩,被训斥得面色通红,又有些发紫,却又苦苦不出反驳的话来。
难道你能否认孔子孔圣人吗?
作为儒生,自然要比别人更加尊重孔圣人,毕竟那是儒生的祖师爷啊。
但是方孝孺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不上来。
朱楩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取巧和避重就轻的嫌疑,于是接着道:“还有无故旷课?亏你的出口。你以为本王愿意吗?还不是本王的父皇非要本王去上朝,本王才去的。而且在朝堂之上,本王还为国家提出许多颇有建树的建议与政策。”
“你一个讲学教授,不好好完成自己讲学教化的任务,却无端端指责本王为国为民的举措,更加如此明显的针对自己课堂上的学子。”
“方讲学,我看你才是有违师德,而有才无德,乃是人。孔子曰唯人难养也。我看你是颇有居心才对。,你几次三番针对本王,所谓何为?是谁指使?”
朱楩早就察觉到了,这方孝孺针对自己也太明显了,不免产生怀疑,这方孝孺难道也是朱允炆派系的?甚至也主张削藩不成?
还别,原历史的靖难之役中,还真是方孝孺辅佐朱允炆议定的讨伐策略,包括诏令与檄文,也都是他的手笔。
虽然方孝孺是在朱允炆上位之后才被启用的,但是方孝孺的地位,却不比黄子澄与齐泰低。
加上方孝孺在如今的儒家学派之中颇有地位,早有贤名。
再加上儒家最重师道,重视五伦与家族伦理。
白了就是,儒家最支持立嫡立长的继承制度,可谓是朱允炆上位的最大助力。
所以朱允炆和方孝孺也算走得很近。
但是此时当然不能承认,方孝孺咬牙切齿,故作严厉的道:“就算你贵为藩王又如何?你在云南行事肆无忌惮,甚至不顾朝廷法度,想杀谁就杀谁。比如那胡渊指挥使司乃是朝廷与陛下亲封的边疆大吏,又没有任何犯错,可是你杀就杀,别是僭越了,你把当今陛下与太孙殿下,乃至当今朝廷置于何地?”
好家伙,果然是奔着自己来的啊。
朱楩反而笑了,不怕你不出来,就怕你继续潜伏着,那才不好对付。
“本王要做什么,该如何做,怎么做,用得着对你讲吗?你算什么东西,这些事已经在朝上议过,连我父皇都没什么,你还大言不惭品头论足起来了?”
“如果本王没记错,国子监内学子禁止议政,你身为讲师却不以身作则,这套双标标准玩的真好啊。”
“何况你意有所指我有僭越之嫌。我反倒问问,你一介布衣白丁(没有官职在身),却对本王无端指责,算不算是僭越?”
朱楩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之前还曾与群臣对喷过,此时还怕你一个方孝孺了?
同时朱楩暗暗侥幸,还好自从过目不忘以后,他之前一年多也曾自我提升过,比如练练书法毛笔字,多看点书什么的。
否则还真吵不过他们。
方孝孺被气得浑身哆嗦,朱楩左一句你什么东西,又一句算什么东西,把他真是气个够呛。
“哪怕陛下犯错,当臣子的也要冒死直谏。难道您滇王眼里都不能容人了不成?”方孝孺义正言辞的道。
“可以谏言,但是不能胡袄。别得好像你的就是对的,你的就没错。好像全下人都是傻瓜,为你独醒,”朱楩不屑的冷笑着。
真以为世人皆醉你独醒呢?
怎地,不听你的就不对了?
朱楩懒得再把当初为何杀胡渊的事,以及自己要推行改土归流的目的与当前土司制度隐藏着的隐患再一遍。
因为方孝孺不配。
“在座的各位都还是学子,你方孝孺也不过只是个讲师。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又有一句话叫做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们如今连政坛还未踏入,连仕途还没开始,少大放厥词指手画脚。”
朱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