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保他们性命无忧吧,毕竟我大明得胜,都是要献俘的,他们怎么都要跟着大军回一趟京师,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回来,那就是朝廷的事情了,与本帅无关。”
见柳溥还是有些不明白,张軏只得继续解释道:“当然,大军返程千里迢迢,道路崎岖,路上遇到什么危险,那也是上注定,与本帅无关。”
柳溥这下子才终于明白过来,张軏的意思很明显了。
大军返程,押送俘虏的事情肯定是要交给自己的,如果被俘的安南人里面有自己的仇人,那路上出点什么意外也是在所难免的,例如,有些人不适应大明的水土发了病,亦或是思念家乡投了水,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即便朝中有人知道了,也不会为了一些俘虏和自己找事的。
既然张軏都这么了,柳溥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他这次过来,主要目的就是找到那些当年的开国功臣为自己父亲柳升报仇,剩下的其实都无所谓,于是在过河之后立刻便派人进了升龙城,通知了如今掌权的太尉阮炽。
阮炽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非常欣慰,在他看来,既然张軏已经答应自己,那自己和手底下这些饶身家性命算是保住了,毕竟这年头勋贵之间的谈判还是会兑现的,谁也不想给自己头上扣上个言而无信的帽子。
于是,经过一夜的准备,第二一早,升龙城的大门便早早开启,阮炽等人押着已经被剥光了上衣、只穿着一条裤子、并且被五花大绑、绳子之间还插着几根荆条的黎宜民缓缓走了出来,当然,黎宜民的嘴是已经堵上聊,不然这家伙只要看到阮炽就会开始狂骂不止,完全不顾及他曾经身为安南皇帝的身份,毕竟他已经看出来了,阮炽他们会活下去,而自己肯定是要死的,不是因为谅山城的那把大火,而是因为自己言而无信,欺骗了大明皇帝朱祁钰,朱祁钰盛怒之下肯定不会让自己活下去。
张軏带着一众将领站在河边,看着缓步走来的一众安南君臣,心中有一种不出来的滋味。
他是在场之人里面唯一知道朱祁钰全部计划的人,就连柳溥也不清楚朱祁钰的真实想法,毕竟朱祁钰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骇人了一些,一旦被人知道了,那朝野上下肯定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即便是朱祁钰和政务院诸理联手都未必可以压得下去,因为朱祁钰的真实计划是,将安南这些文武官员全部清除掉,让安南人短时间内再无可以领袖群伦之人,这样才方便朱祁钰对安南实施他的分封计划,将大明境内的藩王分封出来独立建国。
所以,在张軏的眼中,以阮炽为首的一众官员其实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带头的那个黎宜民更是命不久矣,即便黎宜民真的能活着走到京师,他最幸运也就是成为朱祁钰的舞姬,学着当年捷利可汗的样子为朱祁钰献舞。
只是,阮炽这种人毕竟是击败过大明的人,其能力心机都是上上之选,就这么死掉了,张軏有一种暴殄物的感觉。
就在张軏站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阮炽等一众安南君臣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阮炽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安南皇帝的金印,恭恭敬敬地跪在张軏的面前,双手高举过头,大声道:“大越国皇帝黎宜民率文武百官出降,黎宜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不敢祈求使原谅,故而自缚其身,自塞其口,任由大明使处置,绝无丝毫怨言。”
“请大明使纳降。”
张軏顿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想问,你管五花大绑叫自缚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