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间谍换不换没什么差别,火真别姬该不吃药还是不吃药。郭忠如实禀明,得了赵盏旨意,匆忙赶到云郑宫女端着药碗出来,摇摇头。郭忠在门口道:“嫂嫂,我是郭忠。”过了片刻,火真别姬沙哑的道:“是你?你进来。”郭忠道:“不敢进嫂嫂的卧房,我站在门口与嫂嫂话。”火真别姬道:“让人放下帷幔,你进来。我现在没有力气,不想大声喊话。”郭忠道:“依嫂嫂的意。”他得了准许,进到卧房,坐在帷幔外。火真别姬问:“是官家让你来的?”郭忠道:“有官家的旨意。”火真别姬道:“你快。”郭忠道:“官家,是公主自己要走,希望别再耽搁了。快些回蒙古去。”火真别姬哽咽道:“官家这般绝情吗?”郭忠道:“公主...”火真别姬打断他的话:“刚刚你还叫我嫂嫂,我现在仍是大宋皇妃,你干什么叫我公主?”郭忠道:“是我失言,却并没有错。嫂嫂是大宋皇妃,也是蒙古公主。”火真别姬道:“你不能叫我蒙古公主。”郭忠道:“依嫂嫂。当时我在场,是嫂嫂亲口要回蒙古。”火真别姬道:“我一时气话,不能当真。”郭忠道:“在官家面前,的话怎能不当真?”
火真别姬道:“我听洛儿姐姐过,在官家面前,想什么就什么,从无忌讳。为什么我的气话,他偏偏要当真?”郭忠道:“雨妃肯定过,在宫中的院子里,想什么就什么,从无忌讳。但当时不在院中,有外人在场,不能混为一谈。”火真别姬沉默半晌。“你来就是要劝我回蒙古,你劝不动我。”郭忠道:“嫂嫂该当清楚。拖到现在,不是因为嫂嫂不想回去。是因为蒙古不要。”火真别姬听了,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郭忠道:“我亲自和蒙古谈,不定能让蒙古改变了主意。”火真别姬哭道:“我到底算是你的嫂嫂,你当真要逼死了我?”郭忠道:“不敢。”火真别姬道:“你嘴上不敢,竟什么都敢做。”郭忠道:“官家旨意,我不敢违抗。”火真别姬道:“那就将我的尸体送到蒙古去。”郭忠道:“嫂嫂,句不该的话。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动不动以死胁迫。你这么做,只会让官家更讨厌。”火真别姬啜泣道:“我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郭忠道:“明明知道会让官家讨厌,就别去做了。嫂嫂是皇妃,官家的妻子,官家不希望妻子经常给他惹事。是嫂嫂非要给官家惹麻烦,不是官家与你过不去。”火真别姬道:“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做了。你帮我跟官家。”郭忠道:“我听这不是第一次惹怒了官家,上次嫂嫂也惹过一次。我跟官家嫂嫂知错,官家未必相信。”火真别姬道:“我对长生发誓,以后蒙古任何事都和我无关,我绝不再管。”
郭忠想了想。“我可以替嫂嫂与官家。但这边的事也得办。”火真别姬道:“之前拖延了许多,你不用着急谈。”郭忠道:“就因为拖延了许多,官家才派我来谈。我也谈不下来,不是让官家觉得我无能了?镇江司指挥使,为何这么无能?”火真别姬道:“外交谈判不是镇江司长项,官家不会怪罪。”郭忠道:“外交谈判不是镇江司长项,官家派我来干什么?难道是官家用人不明?”火真别姬语塞。郭忠道:“嫂嫂别管外面的事了。我这边和蒙古谈,那边等着官家的旨意。官家常,尽人事,听命。结果怎样还不知,嫂嫂当珍惜身体。往南走还是往北走,都要有个健康的身体。”火真别姬道:“你帮我给洛儿姐姐传个信,请求洛儿姐姐帮我求个情。”郭忠道:“雨妃必定会为嫂嫂求情。但总是替嫂嫂善后,难免要惹官家不快。”火真别姬仔细想想。“你帮我跟洛儿姐姐,希望她别替我求情了。我犯下的错事,不能连累了她。”郭忠道:“我去办。”
郭忠负责镇江司,按理不具备外交谈判的才能。可他是军人,相比礼部的儒生,态度强硬得多。握着手中的情报,不和蒙古使臣浪费时间,也不按套路出牌。每次谈判都暗示性的威胁使臣。蒙古使臣知道郭忠身份,吓得满头大汗。害怕了,自是思维跟不上。蒙古使臣要求宋朝更换谈判代表,宋朝不同意。郭忠是镇江司指挥使,也是大宋驸马,身份足够高贵,为什么要换?从没有规定外交谈判必须由外交人员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