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曦眼里闪过光芒,男子豪气转瞬而逝。“杜兄,你我终究要走上不同的道路。你是英雄,我,我认为我也算是英雄。面对数万敌军,死守孤城数月,这里的每位将士都是英雄。”杜陵道:“一旦你出城投降,你非但不是英雄,你还成了大宋的耻辱。”吴曦道:“这些,我反复思量。我想好了,杜兄不必再劝。只希望你不要阻拦想要出城活命的将士。”杜陵长长的叹了口气,拔剑将桌子从中斩断。“你意已决,我劝不动。你我往日情义,如同这张木桌,从此恩断义绝。”吴曦忽见杜陵眼里现出一股杀气。他匆忙拔剑,杜陵的剑并未刺来。他颤抖的问:“你为何不动手?”杜陵道:“你是主将,我是副将。你投降胡贼,我还要带着将士继续守城。你我拼杀,难分胜败,反是动摇军心。”他将剑收回剑鞘。“我刚是想杀你,杀了你,保全你的名节。可你自己都不看重自己的名节,我何必替你保全?愿意跟着你走的士卒,我定不阻拦。慈人,我最瞧不起。杀了,是脏了我的剑。滚出去吧。”吴曦面对杜陵后退了几步,到了门外,才转身匆匆离开。
城中还有一千一百多名将士,吴曦与他们明了情况。愿意跟他的走的,出城能活命。杜陵什么都不,举起大宋旗帜,站在高处。风烈烈,他的态度很明确。迟疑许久,有二百多人愿意跟着吴曦出城投降。这二百多人留下兵器,脱下盔甲,低着头走在吴曦身后,从开着一人宽的城门缝隙溜过,缓缓的走向了吐尔逊的军队。他们不敢回头,每一步都如有千斤重。该怎么评价他们呢?坚守至今,城中每个饶确都算是英雄,足够威慑敌胆。一念之间,他们放弃了所有的荣耀,为了活命。军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城中的八百多将士,他们就不想活下去吗?但很多时候,好死不如赖活着,并非是每个人都信奉的东西。骄傲的死去,比低贱的活着,要有意义。
吐尔逊见守军主将投降,终于松了口气。高昌城不是要塞,他完全可以绕过去攻打萧思温。可他充满了执念。不是对高昌城,是对大宋的皇帝。他认为是赵盏抢了他的妻子,定要出这口恶气。拿下高昌城,只是开始。可这座城,围困了整个冬,至今没能攻陷。带来的九万人,剩下了五万多,拿不下三千人驻守的城市,他今后还有脸没脸了?高昌城是吐尔逊是耻辱。于公于私,他必须攻陷城池,一雪前耻。听吴曦,城中无粮,只八百多人苦守,他下令攻城。不等了,眼看就到了春,还等什么?面对八百多吃不饱饭的守军,何必再等?
以前高昌有三千守军,打不下来可以理解,现在八百多挨饿的守军,该十分容易了吧。而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经过一的攻城,吐尔逊损失了三千多人。想宋军损失也不会,毕竟八百多人,用人堆也压死了他们。宋军仅是困兽犹斗,改变不了结局。次日再打,竟然损失了五千多人。吐尔逊将吴曦叫来,怒问他城中到底有多少守军。吴曦也觉得不可思议,赌咒发誓,他是主将,走时城中有八百多人,这绝不会错。城中断粮,在寒冷的冬,他们守不住。吐尔逊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城中有三千守军,这是在开战前他就知晓的。围得与铁桶一样,鸟都飞不过去,哪有援军?城中也没有西域平民,无处补充。按理,早该饿的拿不起兵器了,怎么还能有这么强悍的战力?继续消耗下去,吐尔逊受不了。索性再饿他们两,两后攻城。他们难道是铁打的,不吃饭吗?
吐尔逊整顿军队,两后攻城。打了半,伤亡两千多人,他急忙下令停止攻城。到底发生什么了?高昌城虽不大,八百人守得住四面城墙,可他们饿了好些了,怎么还能站起来?吐尔逊亲临前线去看,吴曦跟随。吴曦望了眼城墙,浑身一震,牙齿不自主的碰撞。以往击托军攻城后,将士都会将尸体从城墙扔下来,以打击士气。今日一看,守军非但没有丢下尸体,城墙上还燃起了阵阵烟火,如同节日烤肉。吐尔逊问他:“你看出什么了?”不等吴曦回话,听得宋军在城墙上齐声喊:“谢将军送粮!谢将军宋亮。”听喊声,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