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盏道:“在外面是要符合规制,在家里,哪有什么规矩?你都忘了吗?大前年,你还给我做了一件衣服。”锦想了想。“我记得。王爷想要新衣服,等我做完了这件,就给王爷做。”赵盏叹了口气。“都女人有了孩子,就不那么喜欢丈夫了。这话倒是不假。”锦微笑道:“王爷,这怎么能一样呢?”赵盏道:“从前你的眼里只有我,如今我头疼,你都视而不见。”锦放下了手里的活,手背贴着赵盏的额头。“王爷,并不烧,是不是有烦心事?”她让赵盏枕着自己的腿,轻轻按着赵盏的太阳穴。“王爷,好点了么?”赵盏点点头。“你猜,要是换成了完颜玉,她听了这些话,会怎么?”锦想了想,道:“我猜不出。”赵盏道:“完颜玉会,瞧你这点出息,跟孩子争风吃醋!”锦笑道:“大概是的。”赵盏道:“她完了,也会如你这般,温柔的为我按按太阳穴。”锦道:“她对王爷的真心真意,与我没有不同。”赵盏闭着眼睛道:“是没有不同。”
锦问:“王爷,是什么事让你烦心了?”赵盏道:“赵晴的事呗。”锦道:“赵晴是王爷的亲侄女,一家人,什么话都能开了。”赵盏道:“你知道原因,根本没用。”锦问:“王爷下定了决心,要分开了赵晴一家?”赵盏道:“我本是下定了决心。可赵晴日夜哭闹,真疯了怎么办?”锦不语。赵盏问:“你,这么下去,她会疯吗?”锦道:“我也有儿子,我也是娘亲。换做是我,我会疯的。”赵盏道:“我是为了她好。远嫁蒙古太危险了,不能让她去。她今后仍要嫁人,带着孩子,怎么嫁人?”锦道:“王爷自是为了她好。可王爷该问问她,她想要什么。”赵盏问:“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吗?”锦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路,自己选择,自己去走。王爷不妨听听她的选择。”赵盏道:“不是她的自己的路。若是她自己的路,我何必冒着被怨恨这么做?”锦道:“王爷是想保护赵晴,不希望赵晴因宋蒙两国战争陷入危险境地。所以,王爷不愿意将赵晴嫁给察合台。要是赵晴宁愿深陷险地,不顾生死,也要与察合台在一起呢?”赵盏道:“我在意她的生死,她要怪我。我不管她的死活,反而要感谢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锦道:“王爷一直都不愿强人所难,为什么不能成全了他们?”赵盏略微思忖。“不对,你怎么像是他们客?”锦抿嘴道:“不瞒王爷,我是受人所停”赵盏问:“韩淑吗?”锦道:“是洪雨洛。”赵盏问:“洪雨洛?若是她,为什么她不能直接与我?”接着道:“是了。你的话我愿意听,你的面子比她大得多了。你开口,更容易成功。”锦道:“王爷是圣明君王,只要有道理,王爷都听得进去。洪雨洛托我来,想是因为我做了娘亲,我能感受到赵晴的伤痛。”赵盏问:“你答应了她,也是因为对赵晴的遭遇感同身受了?”洪雨洛道:“有些关系。主要还是怕赵晴有个好歹,王爷会后悔。怕那个孩子长大了,怪王爷拆散了他的家。”赵盏道:“我是为了他们好。”锦道:“王爷,赵晴长大了,她有判断的能力,让她自己去走,不好么?”赵盏道:“可她走错了,她显然没判断对。”锦道:“是对是错,现在不准的。”
赵盏的头愈加疼痛了。锦的手加了些力气。“王爷,我们都知道你疼爱赵晴,疼爱她的孩子。既然疼爱,就应让他们自由快乐的生活。要是以保护的名义,让赵晴余生郁郁不乐,让那孩子没有亲生父母关爱,不是要害了他们?至于有没有损害大宋的颜面,我却觉得没什么。大宋出嫁了郡主,不是也得到了蒙古公主?赵晴是王爷的侄女,火真别姬是铁木真的亲生女儿,大宋没有吃亏。”赵盏沉默不言。锦道:“王爷,随着赵承业长大,只要他做的不是恶事,我就放开手让他去做。将来只要他娶的是良家女子,我就认了儿媳。人生一世,能有几次凭着自己去选择的机会?机会本就极少,我们何必要阻拦呢?察合台并非大恶之人,对赵晴待以真情,难道因为他是蒙古人,因为他可能变心,就不准婚事吗?赵晴看上的男人,她的眼光未必如此差劲。”
锦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赵盏也不是没想过这些道理。锦的劝有用,仍没能让赵盏下定决心。为了避免赵晴想不开,他将孩子送还给了赵晴。赵晴见了孩子,就不哭闹了。但察合台依然没机会与他们见面。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蒙古将十万匹战马赶到了边境,准备与宋朝交换察合台。之前谈好了,不如就收了战马,让察合台回去,再别与宋朝有什么瓜葛了。察合台是不想走,也由不得他。等察合台走了,赵晴和孩子怎么办?看赵晴的意思,她非察合台不嫁,难道大宋郡主要一辈子不嫁人了?难道孩子要一辈子不与亲生父亲见面?难道他们一家真的要各一方,永无团圆那日了?事已至此,赵盏这般坚持,有什么意义呢?赵盏操心太多了,他很累,很烦躁。他该当管,总不能什么都管。赵晴与察合台之间是国事,但也是家事。关系到了两个国家,最主要的不还是关系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