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是纯粹的游牧民族,居无定所。这片草场吃光了,去寻找新的草场继续放牧。前年冬罕见的大雪灾,蒙古牧民丧失了太多的牛羊牲畜,许多牧民甚至一无所樱去年持续一年的战争,男人出去打仗,家中女人孩子照顾牲畜,难免力不从心。一些地区闹了瘟疫,损失惨重。更惨重的是出去打仗的男人没能回来。铁木真规定,战争阵亡战士的家人由部落供养,所得战利品必须有他们一份。但这两年,真是没得多少战利品。灾人祸之下,铁木真的部落不会抛弃了战士的家眷。其他部落可顾不得了。先后发生了许多擅自抛弃阵亡将士家眷的情况,抛弃的太多了,铁木真也管不过来。被抛弃的牧民丧失了部落庇护,无人救济,饥饿难耐,以野菜和老鼠作为口粮勉强果腹。铁木真作为蒙古可汗,他不能视而不见。依靠铁木真自己,做不了更多,无奈求助赵盏。出口些粮米,不是什么难事。蒙古人口稀少,需求的粮米不多,对大宋的粮食储备没有任何影响。但又不单单是抬抬手的问题。蒙古骑兵和蒙古牧民怕是没太大区别。蒙古人在马背上长大,善骑射。牧民拿起武器,跨上战马就是精锐骑兵。大宋卖出粮米,救助了牧民,与救助了蒙古士兵有什么区别?救助了蒙古士兵,不是要坑害了大宋的士兵?
话回来,大宋不出售粮米,定会饿死许多蒙古人吗?肯定不会的。蒙古草原地域宽广,人口十分稀少,几乎不可能出现大规模严重的饥荒。中原饥荒时,或许二十个人抢这一吃食,蒙古人或许两个人抢一口吃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蒙古饥荒延续两年,牧民会挨饿,未必会饿死。等他们熬过饥荒,又是强悍的战士。大宋帮蒙古人一把,不管蒙古人会不会感恩,算是给下一个法,优先站在道德高点上。大宋不帮蒙古人,蒙古人过的艰难,不至于走到绝路。大宋帮忙还是不帮忙,虽各有道理,对最终结果未必有太大影响。赵盏与阁臣权衡利弊,迟迟没有答复,让蒙古使臣继续等待。能让蒙古使臣等待,没有直接拒绝,正明这件事有商量的余地。
铁木真等不得,派遣博尔术亲自到南京城,请求大宋出口粮米。博尔术在蒙古的地位极高,自跟随铁木真,战功赫赫,封万户侯。官位与大宋左丞相相当,是一人之下的高官。参知政事赵汝愚奉旨接待博尔术。博尔术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大宋有什么条件,请参政大人提出来,我们蒙古尽量满足。只希望大宋能开个口子,救救蒙古那些饥饿将死的牧民。”赵汝愚道:“官家仁慈君王,万民称颂。当年金国旱灾蝗灾,大宋接收金国数百万灾民,倾全国之力,提供粮食。贵国的遭遇,官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不管。”博尔术喜道:“参政大人是,皇上答应了?”赵汝愚道:“但律法就是律法,官家不好随意废除。偏偏禁止出口粮食和纸张,写进了大宋律法。民间商人擅自出口粮食纸张,查出来要重罚下狱。想要开这个口子,并不容易。”博尔术道:“可汗知道这不容易。希望大宋皇帝能给他个面子,当是欠个人情,蒙古记下恩德。蒙古人口很少,所需粮米很少。蒙古愿意以大宋市价的五倍购买。”赵汝愚道:“不准粮食对外出售,这不能更改。大宋倒是想出个别的法子,万户大人不妨听听。要是觉得可行,请禀明可汗,由可汗定夺。”博尔术道:“参政大人请讲。”
赵汝愚示意他饮茶,博尔术喝了口茶。赵汝愚道:“大宋不出售给蒙古粮食,但是可以借给蒙古粮食。”博尔术皱眉问:“参政大人,借给蒙古粮食是什么意思?请参政大人详。”赵汝愚道:“蒙古灾民需要多少粮米,你回去算个数。大宋借给你们所需的粮米,不用蒙古支付金银,这便不算是买卖交易。”博尔术喜道:“大宋皇帝如此仁德,是千古明君。”赵汝愚道:“万户大人请听我完。”博尔术道:“是,参政大人请讲。”赵汝愚道:“有借有还,经地义。民间借贷都要有利息,国家之间借出粮米,也要有利息。万户大人是不是这个道理?”博尔术道:“本息偿还,是这个道理。不知大宋定了多少利息?”赵汝愚道:“大宋民间借贷的利息每年不得高于三成。官家为了两国友好,将利息定在了二成。”博尔术道:“皇上定下的利息不高。”赵汝愚道:“万户大人认为可行,请禀告给可汗定夺。”博尔术道:“临行时,可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