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盏道:“有人前生若不相欠,今生不会相见。前生你我,不管是谁欠了谁。这辈子,你我互不相欠了。既然互不相欠,就好聚好散吧。”完颜玉哭道:“我不,我不与你分开。”赵盏道:“到了此时,什么也来不及了。”完颜玉问:“这次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我,我之前做了大错事,你都能原谅我。”赵盏道:“不久前我送给赵夏一个气球,你见过。当气球充气达到了极限,再吹进一点儿气,气球就会爆炸。你杀我那次,气球已到了极限。经历了那样的事,我以为你会安安心心的跟着我。金国灭亡,你不用为金国做什么了。可你到底,让这气球爆炸了。我的忍耐与气球一样有限度,不可能任由你无休止的吹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仅仅因为这件事。”完颜玉呆立不语。赵盏道:“你刺杀我,是因家人被完颜珣关押,受到胁迫,不得不这么做,我能理解。这次呢?你偷偷给女真人运送黄金,是受到了胁迫吗?不得不这么做吗?你若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让我认为情有可原,我未必不能原谅你。”完颜玉抬头看他,又低下了头。显然,她没法解释。金国没了,家人在南京城,谁能胁迫她?她仅是脑袋一热,不顾后果,想为族人做件事。的确她相信赵盏照样会原谅她,不想偏偏因这件事让赵盏的忍耐超过了限度。
赵盏问:“你无法给我合理解释,我该以什么理由原谅你?”完颜玉道:“是我犯了错,你给我一个机会吧。”赵盏道:“我给过你机会了。刺杀君王,你真的以为是儿戏吗?我在努力原谅你,你偏又做了这样的事。伤口尚未愈合,又被撕开了。我给了机会,是你不知珍惜。”完颜玉眼角一抖,她想起裴满松劝她的话,要她别再做对不起赵盏的事,要她懂得珍惜。裴满松未必了解赵盏,他是男人,他了解男人。赵盏的胸怀足够宽广,终究不可能无限宽广。完颜玉问:“要是我临时放弃运送金子出去,回来与你了,你会怪我吗?”赵盏道:“那样,我不会怪你。”完颜玉问:“我与你了,你为什么不怪我?”赵盏道:“你错在不该对我隐瞒。只要你不隐瞒,我就不怪你。你背着我,将我当成了什么?你是大宋皇后,背着我这个皇帝。你是妻子,你背着丈夫,我应该装作不知道吗?”
完颜玉犹豫了下,拉住赵盏的手。“是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你原谅了我,好不好?”赵盏道:“我这次原谅了你,就一定会有下次。”完颜玉道:“我错了,我甘愿受罚。你别与我那样绝情的话,我们在一起不分开。只要不分开,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赵盏道:“做了就没法挽回。那个气球爆炸了,还能恢复如初吗?”他要挣脱开,完颜玉抓着他的手不放开。完颜玉哭道:“我不做皇后了,以皇后的地位换得你原谅,好不好?”赵盏道:“皇后位份不是筹码,不是你用来与我做交换的物件。”完颜玉道:“是我失言了。”赵盏道:“来时我是想废黜了皇后。见了赵夏,我狠不下心。我们之间吵闹,赵夏最是难受。我不想赵夏太难受。她还,这些事不该影响到她。”完颜玉道:“只要你原谅我,我们和从前一样,赵夏也会和从前一样。我们俩好,她不会多想。”赵盏摇头。“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你杀我那一刻开始,我就回不去了。”完颜玉有些发晕,赵盏甩开她的手。完颜玉忙道:“只要你能出气,怎样的惩罚我都心甘情愿,只求你别丢弃了我。”赵盏咬牙道:“你的皇后封号不变,仍享受皇后供奉,居住在坤宁殿。我不会再来了。”完颜玉脚下发软,瘫坐在地。她万般后悔,为什么非要运金子给女真族人?她做的足够多了,她的确可以心安理得,坦然接受女真族的结局。裴满松的劝告她不听,非要等到不可挽回才知道后悔。赵盏不会再来见她了,她到底成为邻二个陈阿娇,这黄金屋子成了黄金牢笼。
赵盏的表现与上次完全不同。完颜玉刺杀他之后,他心情烦闷,情绪低落,没法正常处理政务。这次,他伏案埋头处理国事,废寝忘食,早出晚归。阁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赵盏历来勤政,并不太意外。谁能知道,赵盏不敢让自己闲下来,闲下来就会想起完颜玉。以前这段感情还有修复的可能,这次,怕是彻底断绝了。结束一段感情,铭心镂骨的感情,谈何容易?凭借着人体的保护机制,时间久了,多数人能走出来。等走出来后,便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