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盏不乘步辇,带着数十名侍卫往宫外快步走。到了宫门口,马车准备好了,他却不上马车。问洪雨洛:“带手绢了吗?”洪雨洛取出手绢给他,赵盏擦擦汗水。他喃喃的道:“我最怕登闻鼓响,上次登闻鼓响,我不得不杀了广安侯,我的亲舅舅。这次登闻鼓响,是有多大的冤情?监察司,御史台管不了,来敲击登闻鼓,告御状。是关乎到了哪位权贵人物?皇亲国戚?内阁宰执?最低也得是各部桑”他抬头望。“自问处在权力核心的重臣都具备治国才能,都廉洁守法,他们能犯什么大错?唉,皇亲国戚我倒是不敢保证。但皇亲国戚都跟我有些关系。和我关系远的皇亲国戚不敢肆无忌惮的违法害民,跟我关系近的皇亲国戚,我要杀,不那么容易。我也不是铁打的,不具备任何感情。”洪昶与洪雨洛对望一眼,洪昶道:“官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错敲了,也不准。”赵盏摇摇头。“为了防止越级上告,登闻鼓院有规定。若没能依照监察司,御史台这个顺序上告,直接敲击登闻鼓,脊杖二十。”洪昶道:“脊杖二十不算太重,或许就是有人想越过监察司和御史台,来找官家伸冤。所告之人,未必是权位极高的人。”赵盏道:“走吧,猜测没什么用处。我总要到场处理,躲不过去。”
登闻鼓院外围了许多百姓,有官差阻拦人群,维持秩序,疏通道路。赵盏的车仗到燎闻鼓院,百姓欢呼,与赵盏打招呼。赵盏从马车里出来,对百姓挥挥手,百姓炸了锅,往前涌,都喊着:“官家万安!”声震数里,官差险些拦不住。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赵盏也实在是没有兴致,带人径直进燎闻鼓院内。登闻鼓院监张渊和登闻检院监萧德藻迎上行礼,赵盏问萧德藻:“你怎么来了?难道是登闻鼓院阻拦百姓击鼓?”萧德藻答道:“不是,院监没有阻拦。但今日登闻鼓响,不合规矩。”赵盏松了口气:“越级上告?”接着道:“若是越级上告,脊杖二十,下到监察司或者御史台处理,还有别的问题吗?”萧德藻看看张渊,张渊道:“算是越级上告。却不是大宋百姓。”赵盏皱眉。“不是大宋百姓?怎么回事?”张渊道:“是高丽使臣敲击登闻鼓。”他顿了顿。“控告景王赵默屠杀高丽平民。”
赵盏低眉思索,隐隐猜到了事情缘由。他终于放下了心。问:“高丽使臣在哪?”听得院门口一阵喧闹,原来他们话这会儿功夫,高丽使臣取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张,写着景王屠杀一万八千高丽平民,展示给百姓看。百姓见了,纷纷怒斥那高丽使臣,有早上买材妇女取出青菜鸡蛋砸他。高丽使臣知道高丽没有充分的理由,怎奈高丽国王给他下了严令,必须要个法。便想利用舆论给赵盏施加压力,让百姓知晓此事,以防赵盏徇私,万万没料到这个结果。他被砸的抬不起头,只得扔了纸张,躲到墙角。鸡蛋菜叶砸不着他,骂声仍在持续。赵默的建康军是灭金主力军团,刚刚立了大的功劳,还容得你诋毁?纵然景王爷真的杀了一万八千高丽平民,必定有理由。纵然没有理由,凭借这大功劳,杀点人算什么?何况,杀的还不是大宋平民。你一个高丽人,到大宋控告功勋王爷,不知道有没有脑子。
官差将高丽使臣架过来,跪在赵盏面前。高丽使臣满头满脸的菜叶鸡蛋清,对赵盏叩拜。侍卫搬来椅子给赵盏坐下,赵盏心:“我让赵默杀十倍偿命,怎么算都到不了一万八千人。要是高丽权敢反抗,多杀一万多人,也在情理当郑”高丽使臣大声:“景王屠杀了一万八千高丽平民,恳求皇上做主。”赵盏道:“这件事我知道。用不着大理寺公开审理了。”高丽使臣听赵盏知道,有些发慌。赵盏道:“你不用控告景王,旨意是我下的,他不过是奉旨行事。你还想控告我不成?”高丽使臣忙道:“不敢,怎敢控告皇上?”赵盏道:“你景王屠杀了高丽人,为什么不原因?你不知晓原因吗?”高丽使臣答道:“我知晓。”萧德藻道:“当着官家的面,你要自称外臣。”高丽使臣道:“是,外臣知晓。”赵盏道:“既然你知晓原因,怎还有脸喊冤?”
高丽使臣道:“皇上明鉴,高丽遭了金国灭国,高丽青年男女被掳走为奴为婢,高丽人痛恨金人。他们在大宋境内没有做过丝毫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