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的火炮中有几门磨出了膛线,其余仍是滑膛炮。火炮都对准了固定的几个位置轰击,线膛炮能够确保准度。滑膛炮的精准度不足,夜晚调整不精确,炮弹飘飘忽忽,不定打到哪了。辽阳府城墙上存放了许多火油,是要等宋军登城时焚烧。炮弹发射的多了,难免的事,一处火油被砸到,火焰顿时吞没了周围一大片士兵。士兵惨叫哭号,拼命打滚,滚下城墙。其余人万分惊惧,双腿发颤,有距离火油较近的士兵急忙往远处转移,生怕被烧死了。城墙防线上甚至有几十名士兵要逃跑,被守城军官依照军法斩杀了,勉强稳住了局势。而宋军的火炮依然在发射,金军士气低迷,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逃兵人数少,可以斩杀,逃兵多了,如何拦得住?
完颜珣和完颜襄站在城楼上,侍卫百人守在城楼内外。他俩都不话,在这个位置话也太费劲了,听不真牵完颜珣原本什么都不信,他不信邪,不信宋军多厉害。等事到临头,他亲眼见到了这雷般的火器,倍感心灰。这就是战场的绝对碾压,挨揍没有还手之力。冀州一战,徒单镒没有犯大错,他面对宋军的火器,毫无应对的办法,换做谁都没有办法。今日的辽阳府,完颜珣是大金皇帝,他陷入了与徒单镒相同的境地。除了站在城楼上与将士同进退,他还能做什么?大体能确定宋军营地的位置,金军的投石器打不到那么远。就算打得到,此时危局,金军哪有勇气站出来控制投石器?投石器精度极低,全靠运气,夜里打得着人吗?完颜珣想提升士气,让将士看到皇帝死战不湍决心,或许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半夜里,火炮声响震,连带着将士心肺震颤,谁知道皇帝亲临战线?纵然知道了,能提振多少士气呢?
不到一炷香时间,辽阳府有处城墙终于受不住,轰然垮塌。垮塌带动了两侧的城墙,城墙上和城墙后附近的将士不及撤走,或被砸死掩埋,或掉下城墙摔死。第一处城墙垮塌成为了关键节点。没垮塌之前,守城将士还幻想辽阳府的城墙足够坚固,不会被轰塌。垮塌之后,所有的幻想都成了泡影,最后的希望彻底落空了。没有了希望,哪里还有守城的勇气?没了勇气,哪还有士气?辽阳府的二十万守军,有十万是北方防线的将士。他们的运气不错,没碰上辛弃疾。可另外十万将士运气不好,伤亡八万。冀州一战后,辛弃疾的各种传就在金国尽人皆知,成了许多金军的梦魇。辛弃疾统兵至今,未尝败绩,这辽阳府怎能挡得住他?
不多时,几处集中轰击的城墙先后垮塌,辽阳正面城墙出了四道缺口。又一存放的火油炸开,烧死近百人。两军没有短兵相接,金军伤亡近两千人。宋军的炮火终于停了,周围无比安静。完颜珣擦擦脸上的汗水,道:“堵住口子,不能让宋军冲进来!”用不着等完颜珣下令,最先反应过来的精锐金军已堵住了垮塌位置,防备宋军攻入。那些有心放下兵器的将士见炮火停了,又得了些士气,往缺口聚集。城墙上的士兵则无心恋战,他们苦苦守着城墙,直面宋军炮火,几乎吓傻了。宋军半夜攻城,自没有建造好攻城器械。就算有不过是云梯这种容易建造的器械,是以金军城头的守军不太多,多数都靠在城墙后。二十万守军,死伤两千人,不算什么。但城墙被轰开,金军守城器械失去作用,之后必定要面对面血战。这些金军中,多数训练有素,不容易溃退。且与宋军人数相当,或许有机会取胜。
完颜襄:“皇上,我们下城去吧。”完颜珣道:“将皇旗亮出来,让将士知道,我在城头。”完颜襄道:“城楼太危险,皇上可去后方扬旗。”完颜珣道:“宋军的火器攻击结束了,他们要近前攻城,没什么危险了。这城头在高处,将士能看得见我的旗帜。”话音刚落,炮声再响起。宋军没有更改火炮目标,几处缺口密集聚集了大量金军,炮弹砸下,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一轮炮火,伤害之大,金军难以承受。尤其站在最前面的精锐士兵,伤亡最重。四个缺口,伤亡金军不下万人。只一轮齐射,炮声又停了。稍稍沉寂,哀嚎声传来。完颜珣跑到城楼边望下去,最近处的缺口周围,断臂残肢散落,尸横遍地。有士兵断了手脚,有士兵剩上半截身子,成了血人。还有很多士兵伏在地上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