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盏道:“牛马这类活物,很不好养活。这种老牛,有经验的农夫都要心翼翼,稍有差池,就患病死亡。”丽娜道:“牛病死后,到官府报告,官府允许,父亲将牛肉腌制了吃。当时我在尚食局里,姐妹们对我很好。我没有半年的薪俸,就借了些钱寄回去。父亲要治病吃药,我前前后后借了六两六钱银子。等到尚食局里难做时,姐妹们不待见我,便借不到银子了。原本欠下的也无力偿还。”赵盏道:“大宋的医馆定期有免费诊治,发放药品,还要你出钱吗?”丽娜道:“弟弟和哥哥都身有残疾,他们去福田局喝粥,生病撩些草药治病。父亲不是残疾人,他性子刚强,但凡有别的办法,他都不会让哥哥弟弟去福田局。他做些零活,宁可挨饿。怎会去求施舍?”赵盏道:“你父亲在西辽是什么身份?你们全家都不是寻常西域百姓吧。”丽娜道:“不敢瞒官家。父亲曾是西辽将军,西辽战败灭国,举家逃到了大宋。”赵盏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西辽灭国,改变了许多饶命运。有国才有家,这点不会错。”
丽娜道:“官家,明姐妹们就出宫了,我还欠着六两六钱银子没还。”赵盏道:“不追究她们的罪责,给她们衣食无忧的饭碗,几两银子还要什么?”丽娜道:“她们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我还是想还给了她们。”赵盏道:“也好。让内侍省去处理,用不着你亲自过问。多给她们拨些银子,就是丽娜给的。她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丽娜道:“官家,我家里没有米面了。牛肉早吃光了。”赵盏问:“这么严重?”丽娜点点头。“我不好开口。想着好好侍奉官家一晚上,明早与官家。官家要等些才有心思,我怕等几日,父亲哥哥弟弟要饿死了。冬里,父亲不好找零活。下雪路不好走,弟弟不肯在福田局住,喝粥不方便。”赵盏问:“难道不给我点什么,你有了困难,不能直接跟我?你将我当成了什么人?”丽娜道:“陪伴官家一夜,得官家满意,才好直。”赵盏问:“陪我一夜,要多少银子?”不等丽娜回答,赵盏坐起。“我想以真意待你,你却将自己当成了什么?这世道是怎么了?完颜玉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的真心真意,一文不值。都孤家寡人,就不配有寻常饶感情。”
丽娜见赵盏发怒,随着坐起,不敢出声。赵盏问她:“你,陪我一夜,多少银子?”丽娜心的:“十两银子买了米面,省着吃差不多能渡过冬。”赵盏苦笑:“十两银子。你颇有姿色,一夜十两银子,倒是不贵。我成了妓馆的嫖客,你成了...”丽娜含泪道:“官家,求你别这么我。”赵盏道:“你做都做出来了,还怕我吗?”丽娜哭道:“官家,不是我没有脸面。我的家人都要饿死了,我走投无路,不这么做,他们熬不过这几。家人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她完,伏在床上大哭。赵盏默然不语。丽娜如同是替完颜玉解释原因。不是完颜玉不念及感情,她的家人都要死了,她没有别的办法,不这么做,他们就会被完颜珣杀死。家人死了,她还活着干什么?赵盏之前在气头上,听不进劝。如今冷静些,倒是能多多少少理解了完颜玉。换做是自己,如果家人命在旦夕,他能断了感情,眼睁睁看着家人殒命吗?他是完颜玉的家人,完颜璟他们都是完颜玉的家人。他是一个人,完颜璟他们是上百个人,完颜玉左右只能选一个,她的选择未必是错的。
赵盏轻轻拍拍丽娜的后背。“是我错了话,你别哭了。”丽娜止住哭声坐起,仍是啜泣。赵盏问:“你以为我找你来只是为了一夜欢愉?你将幢成了交易吗?以为到了明早,我又将你丢下走了?想用身子换十两银子,让家人活下去。”丽娜答不出话,她倒是真的这么想。赵盏看得出她的心思,给丽娜擦擦眼泪。“你这傻丫头。”他拉着丽娜的手躺下,将丽娜抱在怀里。“没有发生那种事便罢了,既然发生了我就得负责你一辈子。一辈子的大事,怎能以一晚来算?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家人是皇亲国戚。你干什么只要十两银子?”丽娜心跳加快,仿佛做梦一般。赵盏道:“怪不得你多想。这偏殿的床榻是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