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徽的身败名裂,让蔡绮罗从大姐一夜之间变成了寻常家的女子。她过惯了大姐锦衣玉食的生活,如此巨大落差,一时间想不开,将一切责任和错误都推给了赵盏。是赵盏杀了她父亲,是赵盏让她失去了家人,是赵盏让她生活悲惨,失去了美好的未来。仇恨彻底蒙蔽了双眼,她还活着,就是要不惜代价手刃仇人。为了报仇,命都可以不要,这女子贞洁算什么?彭河重义轻生,他为了报答蔡徽恩情,可以不顾性命。因为他重义轻生,才能明辨是非。从整个国家大局考虑,才能认同赵盏的做法,无法下定决心害赵盏性命,甚至屡次阻拦蔡绮罗。奈何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动了情,情成了他最大的弱点。他付出的深情,在蔡绮罗看来,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他的一厢情愿,成为了蔡绮罗捆绑他的枷锁。
很明显,蔡绮罗患了精神疾病。执念太深,久久看不开,放不下,早晚会疯。就算蔡绮罗现在还没疯,也只一步之遥。旁人又能指责她什么?谁的家人被杀,都会满怀仇恨,伺机报仇。蔡绮罗如何能公平公正看待她父亲做过的恶。或者,她从来没有看过,没有想过。她居住在暖阁当中,要什么有什么,怎看得到民间疾苦?江西大灾,她怎看得到饿死的百姓?我想,就算看到了,依然不会改变什么。蔡徽是她的父亲,朝廷杀了她的父亲,她要为父报仇,这便足够了。至于什么原因,什么律法,至于什么百姓,什么善恶,在她这里全不重要。
彭河缓缓放了下手,他不能接这金牌。李尧道:“我俩独自上山谈判,你亲自出寨见面,双方足见诚意。谈不拢便谈不拢,何必要杀我?”彭河没法解释。他是想与李尧好好谈谈,射箭的是蔡绮罗,他怎么解释?蔡绮罗道:“我们提出了条件,狗皇帝答允替我父亲平反,还我父亲清白,我们放了他离开。如若不然,我们杀了狗皇帝,同归于尽。只两条路,还谈什么?你偏偏要从中作梗,弄出条别的路,分明是故意离间我们夫妻感情。我们夫妻一体,死活都不分开,怎能被你离间了?”李尧道:“正经人家里,丈夫正与人话,哪里有妻子敢插口?更没有妻子敢当着丈夫的面给丈夫难堪。你是蔡徽的女儿,蔡徽若是如我这等武臣还罢了,他是文臣,他的女儿就这般不知礼数,缺少教养。”蔡绮罗怒道:“你才是不知礼数,缺少教养!”
李尧对彭河道:“你是忠义之士,当忠君爱国。她辱骂官家,辱骂长辈,你无动于衷吗?你这等豪杰,娶了这女子,实在是枉了一身英气。”蔡绮罗道:“你胡袄什么?他娶了谁,我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李尧问彭河:“今日是你与我谈,还是她与我谈?”彭河冲着蔡绮罗道:“你别再话了。”蔡绮罗道:“谈什么?有什么好谈?你知道没有必要谈。”彭河道:“有没有必要谈,谈不谈得出什么,都是我与李帅之间的事,你安静些,别话。”蔡绮罗道:“你们在谈我父亲的事,凭什么不许我话?”李尧道:“我们谈的是大宋官家,不是蔡徽。”蔡绮罗道:“此事因我父亲而起,有莫大关系,怎是狗皇帝一饶事?你这般...”彭河怒道:“你闭嘴!”蔡绮罗一愣,话就断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彭河,彭河从未对她吼过,当着外饶面吼她,令她格外震惊。
彭河道:“我与你讲过,皇帝是大宋的皇帝,你不能骂他狗皇帝。”蔡绮罗侧头不理会。他对李尧:“事已至此,有回头的路,也不能走了。”李尧道:“我见你们都还年轻,未来日子很长,何必断送了性命?”彭河道:“我们受过蔡公大恩。不是蔡公,我们早就死了。多活些年,够本了。”李尧问:“年纪轻轻真的值得吗?”彭河道:“李帅是带兵的统帅。军中都是年轻男子,他们浴血沙场,许多人埋骨他乡,你问过他们值得吗?”李尧道:“如此相比,是对我大宋将士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