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河道:“那是最下策。我们捉了皇帝,杀了皇帝,没有得到公正,世人只当我们是刺客。杀了昏君暴君,或许能得到赞扬,我们为民除害。要是杀了没什么大过错的君王,世人会骂我们,我们都会遗臭万年。”蔡绮罗道:“怎么?你认为他不是昏君暴君?”彭河不答。蔡绮罗怒道:“我父亲于你们有大恩,救了你们数十条人命。他死的冤,死的惨,你竟然认为狗皇帝不是昏君暴君,你怎对得起父亲在之灵?”彭河道:“恩情我们以死报答,从最开始,我们都没想着活着离开。万不该颠倒是非黑白,分不清孰对孰错。”蔡绮罗问:“你是我父亲错了?狗皇帝是对的?”彭河道:“姑娘且听我。早年我考武科落榜,一怒之下网罗了这些人在湖南落草为寇。后来朝廷剿杀,被官府擒拿住了。蔡公大义,听闻两家祖上有往来,不忍看着我被处死。他上下打点,花费了十万两白银,将案子了结。蔡公当时在湖北道做知府,正五品文官。蔡公一年薪俸补贴加在一起,六七百两银子,如何筹措出十万两白银?蔡公留我在身边,为我们安排了职位,所见奢华,怎是五品文官能过的日子?姑娘平时穿金戴银,吃用讲究,我都看在眼里。如此巨富,与金陵池家相比未必落了下风。许多金银从何而来?姑娘应该比我清楚。”蔡绮罗道:“我从不多问家事,我不清楚。”彭河道:“事已至此,姑娘不必捂住眼睛不看,捂住耳朵不听。蔡公的金银皆贪腐得来,贪腐数额,想朝廷调查的结果不会错。就算有错,不会差太多。”
蔡绮罗问:“你的意思是,我父亲是贪官,狗皇帝杀的对?你忘了你是怎么活命?别管我家的钱从何而来,你都得了好处。”彭河道:“我有恩必报。蔡公救了我性命,如今我将性命还给他。但事事要讲清楚,我不想浑浑噩噩的死了,不想浑浑噩噩的杀了人。”蔡绮罗道:“讲清楚怎样?你反悔了吗?你答应过我,替我父亲报仇。我也答应过你,做成此事,不管生死我都嫁给你。到了此时,你我都没有退路了。”彭河道:“蔡姑娘,我想跟你,蔡公有恩于我,我用命报恩。但蔡公是大贪官,皇帝杀他没有错。于私我们恨他,于公他对得起百姓。”蔡绮罗道:“什么于私于公?我只知道狗皇帝杀了我父亲,我要讨个法。你跟我讲什么贪官?我父亲是贪官,难道我就任他死不瞑目?”彭河道:“你想讨个法可以,但你不能羞辱他。”蔡绮罗道:“他羞辱我父亲怎么算?”彭河道:“姑娘,我过了。他是皇帝,要是不肯受羞辱,自我了断,我们什么都做不成。他的命都在你手里,何必非要打他出气?过些,此事传遍下,自会有个了断。”蔡绮罗听不进去。在寨子中彭河是老大,她的话不好使。彭河不让她见,她便见不到。她:“你要记得答应过我的话,万万别食言。”彭河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会食言?”蔡绮罗道:“你重新一遍。”彭河道:“我若不能帮着姑娘做成此事,受三刀之刑而死。”蔡绮罗道:“做成此事,我蔡绮罗愿意嫁给彭河。今生来世都做夫妻。”
赵盏被绑架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下。起初李尧得了驿报,心胆俱裂,站都站不稳。急忙调兵遣将,寻找赵盏踪迹。他知不能闹大,奈何自己扛不住如此大的事,快马报知南京城。阁臣禀报给太上皇赵雁知晓,商议决定压下消息,尽快组织救援。大宋强盛,内外环境却十分复杂。换了旁人,未必能够应对。只有救出赵盏,才能化解所有危机。这件事压不住,彭河那些人也在四处传扬。如此大事,关注度极高,一传十,十传百。金国间谍探听后,更加快了传播速度。短时间内,皇帝被绑架的消息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