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骙道:“要农夫因年景不好影响了收成,还有些道理。你做成衣铺生意,也要将盈利太少归罪于年景,太无道理。”郑家老爷道:“大人所言不错。但年景不好,百姓没有钱买衣服,成衣铺的生意自然受了影响。”陈骙道:“大宋之前出现灾,朝廷救灾及时,并未出现大规模饥荒。对金国作战,都在江北土地,并未涉及原有国土。跟年景有什么关系?你更想棉布的大量普及,许多做棉布衣服的成衣铺开张,为百姓提供更便宜舒适的衣服,让你家做绸缎衣服的铺子盈利减少了吧。”郑家老爷道:“有这方面的原因。”陈骙道:“朝廷税收不定数,对农民征税按照耕地面积。逢了不好的年景,会适当减税。对商人征税,按照盈利多少。你家铺子盈利少,交的税就少。你还想找个什么借口搪塞?”郑家老爷本无道理,如何得过户部的侍郎大人?他支吾道:“家里开销大,收入减少,这才缺了些钱,望大人恕罪。”
池昌伸手,郑家老爷不解。池昌指了指银票,郑家老爷急忙递给了他。池昌简单数数。“十九万两银子。”郑家老爷道:“三倍税款。账房算过了,共十九万九千五百五十五两,一两银子不敢少了。”池昌道:“现在不敢少了税款,却敢拖欠了数月之久。再过几个月,就到了今年缴税的日子了。”郑家老爷道:“出于无奈,请大侄子莫要嘲笑。”池昌将银票递还给他。“郑家少爷花钱如流水,尤其在秦淮河上,从来都是大手大脚,没人敢比。这南京城里谁不知道他的大名?今年春,令郎在秦淮河豪掷千金,一晚睡了秦淮河最美艳的六个妓。一晚一个妓一万两银子,六个妓就是六万两了。可谓是一举成名,年少英才,闯荡出了大名头。”郑家老爷脸色通红。池昌续道:“上月,秦淮河来了新妓,甚是美貌,许多嫖客争相前往。令郎与人竞价新妓初夜,不想南京城中有人不知高地厚,敢与令郎竞争。令郎斗气,将价格抬到了五万两银子。用五万两银子买新稼一夜,创了秦淮河有史以来最高价。那晚竞价,新妓与令郎一起收录进了司马先生的《风尘记》当中,供人敬仰膜拜。”郑家老爷道:“大侄子别再了,有慈败家子,我十分羞愧。”池昌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什么丢人。我也去过秦淮河,为美人大把洒过银子。”他问:“令郎在南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有座大宅子,您知道吗?”郑家老爷嘴角动动。支吾道:“不是太清楚。”池昌道:“附近都知道,那大宅子里童仆数百,无比奢华,里面养着几十名美女。单单那座宅子的估价最低二十万两银子。还不算上金玉器物,奇珍异宝。看令郎的作为,郑家定是富甲下了。”郑家老爷道:“不敢,不敢。池家才是富甲下。”池昌道:“令郎出手豪阔,今年上半年洒在烟花地的银子就有十几万两。区区几万两的税款拿不出,不过去了。”
郑家老爷已满头大汗。他行事低调,悄无声息的搞钱,别被人盯上了。他儿子做事却极高调。在秦淮河那么花钱,传的沸沸扬扬。再查缴纳的税款如此少,不被户部盯上了才怪。的确,他家不是没银子缴税,也不是拖欠缴税,就是想偷税。自家账目可以造假,但他没能耐拉着别人一起造假。尤其池家这样的巨富,想都别想。成衣铺仓库出入,户部详查,都能查得出来。比如,郑家成衣铺的布匹都从池家购入,池家的出库账目记着郑家买进了足以缝制一千件衣服的布。郑家这边账目写着卖出一百件衣服,仓库里却没有布了。那你是在这糊弄鬼呢?郑家这样的大铺子,除隶独几件出售,还有很多批量销售。买家账上记着购买了一百件,郑家账上记着卖出了五十件,这当别人是傻子吗?还有郑家下属的制衣工坊,库房看守,账房先生,都是线索。偷税的方式很多,有些很隐秘,无从查起。但郑家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否则干什么着急去补税?
话到这个地步,郑家老爷还能怎样?池昌但凡愿意帮他句话,户部的人已被打发走了,更不会出言讽刺。他是精明的商人,以前请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