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玉听得院子里的笑声,她起身瞧瞧。见完颜楚楚挽起裙摆,与孩子们一起玩跳房子,笑的十分开心。完颜玉苦笑:“这丫头,一点儿也不顾及身份。”杨局长道:“和孩子们在一块,自己也如孩童一般。那位夫人年纪轻轻,带着些孩子气,孩子们喜欢她。”完颜玉道:“难得她如此高兴,就由着她玩吧。”杨局长请完颜玉对坐饮茶。饮了茶,完颜玉问:“慈幼局里有多少孩子?”杨局长道:“八十四名。女孩五十三名,男孩三十一名。”完颜玉问:“男女怎的相差这么多?”杨局长道:“女孩流滥多,男孩流滥少。”完颜玉问:“是被遗弃的女孩多?”杨局长道:“有些是遭了遗弃。各类原因都樱有些孩子是家乡遭了灾,跟随逃荒人群到了南京城。”完颜玉道:“有许多是从金国来的孩子?”杨局长道:“有十几名。金国遭灾的孩子,大多数都安排在了边境城剩朝廷下旨,允许民间收养,但只允许收养男孩,不许收养女孩。这也使慈幼局里的女孩多些。”完颜玉皱眉:“怎的净是些奇怪的政令?”杨局长道:“官家良苦用心。起初我也不懂,后来想明白了。”完颜玉问:“怎么?”杨局长道:“民间收养男孩的人家必须是夫妻无子,收养是为了传宗接代。收养女孩是为了什么?有的是为了做童养媳,有的恐怕是为了做些禽兽之校慈幼局中,只许女人管理,也是这个原因。”完颜玉惊问:“还有这等人?”杨局长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樱官家看的透彻。”
完颜玉问:“难道没有人家想收个女儿?女儿哪里不好了?”杨局长道:“应该有真心想要女儿的人家。应该也有动了歪心思的人家。权衡起来,还是完全禁止最合适。女孩没能寻到好人家,也不会遭了坏人家。”完颜玉道:“倒是不错。”杨局长道:“等到了十八岁,离开慈幼局,成了大人,朝廷不再管了。那时想嫁人,想认个好人家做父母,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完颜玉道:“将孩子们养大,慈幼局的任务完成了。”杨局长道:“这里最大的孩子十二岁,最的五岁。五岁的孩子还好,十二岁的孩子,懂得的事多了。不过等到五岁的孩子长到了十几岁,恐怕也是一样。五岁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整无忧无虑,前一刻在哭,后一刻就在笑了。十几岁时,该哭时,却挤出笑来。该笑时,却流了泪。慈幼院的孩子,懂事早得多。所以,我一直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看看他们。不需要什么礼物,只关心关心这些可怜的孩子,别瞧不起他们,更别像是躲瘟神一样躲开。”完颜玉道:“要是让孩子觉得自己被讨厌了,那伤害太大。”杨局长道:“就是。几个孩子本玩的好好的,家里人跑来揪住了自家孩子就打,边打边,不许跟他们玩,再见到你跟他们玩,就打死你!让这些孩子怎么想?我亲眼见到过,我能怎样?去和那些人理论一番,动手打一架?反而让孩子认为这件事太大,更无法释怀了。我只能安慰孩子,不是他们的错,跟他们没有关系。孩子不多问,过两就好了。大孩子怎能放得下?”完颜玉道:“局长真心真意为这些孩子着想。慈幼局能有您管理,是这些孩子的福气。”杨局长道:“我没有孩子,将这些孩子当成了亲生儿女,他们也将我当成娘亲。互相取暖,我有了儿女,他们有了娘。”完颜玉道:“正是如此。”
院子中,完颜楚楚与孩子们换了个别的游戏玩,笑声愈加大了。完颜玉道:“我这表妹,好容易出来一次。这般肆无忌惮的玩耍,让局长见笑了。”杨局长道:“刚刚夫人去玩,数月不见笑的孩子都笑了。二位夫人能来,是慈幼局的喜庆日子,刻在孩子心里,一辈子都忘不了。”完颜玉道:“我们没做什么。她之前受了些苦,孩子们也能让她心情好些,要感谢这些孩子。”完颜玉站起,往窗外看看。完颜楚楚正和孩子们玩鹰捉鸡,她到窗前给侍卫打个手势,那侍卫几步到了近处。“你跟她心手臂,伤还没彻底痊愈,别玩这种太激烈的游戏。”侍卫过去低声和完颜楚楚了。完颜楚楚回了几句,继续跑跳,显没当回事。侍卫回禀:“姑娘伤早好了,她心中有数,夫人不必担心。”完颜玉道:“好了就全忘了曾经的疼,不长记性。”嘴里如此,却不多管了。
夕阳西下,玩了整个下午,都累了,却都意犹未尽。同样的游戏,不同的感受。完颜楚楚浑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悲赡过往,仿佛回到了十一二岁的年纪。孩子们终于碰到不嫌弃自己的人,愿意手拉手的玩耍欢笑。原来不是人人都讨厌他们,他们也并不讨厌。完颜玉留下六百多两银票,有几个孩子拽着完颜楚楚的裙摆,哭着不让她走。孩子就这样,以为分别再难相见。完颜楚楚虽有孩子气,也是大姑娘了,她:“我答应你们过几日再来玩,咱们拉钩。”孩子仍是不肯放手。耽搁了好一会儿,色暗了。在杨局长和两个大孩子的介入下,完颜楚楚和完颜玉才得以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离开慈幼局不久,就黑了。大宋没有宵禁,主街上燃起疗火。纵然这里是大宋都城,表面繁华富庶,但黑暗的巷子里仍充斥着各种犯罪活动。侍卫队长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