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主,许久没有听到谁这么叫她了。在大宋,都知道她是金国公主,没人会喊她魏国公主,都喊她完颜皇后。喊她魏国公主的人,定是金人,不定是故人。别馆中,哪有金人?会兰依没有跟随,要金人,只有她与完颜楚楚。大概是真的听错了吧,她不多想。太监奉上清茶,将茶杯一面对着她。杯上画着三道标记,是金国间谍的标记。完颜玉之前在宫中接收许多间谍信息,对此最熟悉不过。她眉目一动,去看那太监,并不认得。太监指了指花园门,快步退了下去。完颜玉会意,与完颜楚楚:“我离开一会儿,你自己怕不怕?”完颜楚楚按着胸口。“表姐,你去吧,有它在,我什么都不怕。”完颜玉冲她笑笑,径直入了花园门。
花园门连通回廊,转了几道弯,不见有人。完颜玉站住,这才想到:“给我传信的是大金间谍,定有重要事情与我。因是金人,想都不想便跟来了。但我也是大宋皇后,外出看望完颜楚楚,却要做些不利大宋的事,如何对得起他?我本不是间谍,我是两国联姻的公主。那些暗地里的阴谋诡计,与我没有关系。我不去管,也没什么好。”念及此处,转身要回去。一名太监挡住了去路。那太监躬身行礼:“见过魏国公主。”完颜玉道:“有专门渠道传递消息,为何要找我当面?”那壤:“宫中渠道虽建立,还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要是被查出来,臣无所谓,怕对公主不利。请公主来,没有什么大事,只臣想见公主一面。”完颜玉微微皱眉。“想见我一面?你是谁?”那太监抬起头,完颜玉细细端详,惊道:“裴满松。怎是你?”
两人相对无言。裴满松痴痴的望着完颜玉,完颜玉惊讶的看着他。裴满松眼里饱含深情,完颜玉眼里除了惊讶,无丝毫情愫。裴满松也是多情男子,他是金国贵族,年纪轻轻做了皇宫侍卫长官,年少英才,前途无量。他的身份,娶了金国公主,成为金国驸马,算是门当户对,也是金国贵族内部联姻的常例。他是皇宫侍卫长官,负责金国权力中心的安全护卫,必须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召为驸马,理所应当,不该出现变故。金国有许多公主,哪怕是皇室公主,也有许多个。可他心中的金国公主,只有魏国公主一个。悔恨为何没能趁早与完颜玉表明心迹。完颜玉想嫁给万刃的将军,他未必能万刃,亦是武艺高强,纵马杀敌的将军,不会辱没了完颜玉。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强大的金国会和宋朝联姻,嫁了公主。更想不到,这个公主是魏国公主。随着完颜玉的远嫁,他的梦彻底破碎,心也随之远去。金国遭遇许多麻烦,完颜璟不会关心他的婚事,他自己也不愿娶别的女子,一直拖到了今日。他接替了完颜文龙,掌控在宋朝境内的金国间谍。查到完颜玉最近常到别馆,哪怕完颜玉已嫁为人妇,有了女儿,他仍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见她一面,只为了消减些相思之情。甚至,他内心深处,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过了会儿,完颜玉问:“你不做大金皇宫的侍卫长官,来做间谍了?”裴满松定了定神。“完颜文龙不做了,我替他。”完颜玉道:“在宋朝做间谍,很危险,你要心在意。”完颜文龙怀里发暖,竟不出话。完颜玉道:“这里是南京城,大宋的都城,你的胆子真大。”裴满松道:“镇江司动用了数百名间谍,只想要我性命,不那么容易。”完颜玉道:“表面上镇江司总部在镇江,南京城才是真正的总部。就在原来的皇城司衙门,你该知道。距离此处可不远。”裴满松道:“灯下黑。他们想不到我就在南京城里。”完颜玉道:“谨慎些好。别瞧了镇江司。”裴满松道:“我学过易容术,最懂得怎么躲避追捕。公主放心,我的命镇江司还拿不走。”完颜玉道:“怪不得刚刚我不认得那个太监。原来是你用了易容术。”裴满松道:“这是生存之技,不能现出真面目,请公主不要怪罪。”完颜玉道:“我懂的。”
裴满松问:“公主在这过得好吗?”完颜玉问:“你是指完颜楚楚?”裴满松道:“我与宁国公主不熟,何必问她?”完颜玉道:“哦,你是问我。什么叫过得好?什么叫过得不好?”裴满松道:“他,赵盏待你如何?”完颜玉道:“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