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盏:“春日夜里清冷,心着凉了。”他起身将窗户关上。锦:“我偶尔抬头看看月亮,总不是圆的。”赵盏:“夜东升,晓西灭。少见团圆,多逢破缺。月亮本是这般,每月也只有一两是圆的。东坡先生讲,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人力无法改变,早晚要走出来,不能常常望月悲伤。”锦:“王爷,胡彻在怪我。他怪我为什么不管他了,为什么让他孤孤单单一个人,不能回家团圆。”她抬头看着赵盏。“王爷,我想求你一件事。”赵盏道:“你讲。”锦:“虽然可能什么也找不到,我想求你再派人去找一找。万一找到他的一件衣服,一只鞋,我也能让他魂归故里,入土为安,给爹娘一个交代。”赵盏:“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下旨不再寻找,也是我下旨,失踪不按照阵亡抚恤。我想,没找到尸首,不定还有一线希望。过去许久,胡彻没能入土为安,孤魂四处漂泊,是我这个做姐夫的错。明我就安排人去找。”他俩明白,能找到什么?肯定找不到胡彻的任何踪迹,衣服,鞋子都找不到,也难以分辨。大军调动,是给锦,给岳父岳母,也是给赵盏自己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赵默派遣一万将士沿着黄河两岸寻找,大宋的舰队也出现在附近海域。按照协议,金国对宋朝不设防,济南城和周围城镇守军,都不敢出城。金廷惊惧,急忙派人打探消息。见宋朝没有大举进攻的意图,才稍稍放下了心。完颜璟仍是调回东线一部分士兵回防中都城,避免发生意外。并且要求完颜文龙向宋朝提出交涉,毕竟不经允许,宋军进入金国境内,不合规矩。只是交涉,金国不敢公开抗议。既然不敢来硬的,宋朝礼部也不会认真回答,随便敷衍了过去。完颜文龙回报金廷,完颜璟能什么?只能默认吃了亏。北边蒙古人还没走,看这样,不会轻易离开。劫掠金国,劫掠了很多金银人口,比西征划算太多了。等到秋,肯定还会再来,看你金国守不守得住?铁木真也不坚持要和宋朝结盟,不依靠宋朝,蒙古人照样能对付金国,你宋朝也来不及渔翁之利。反正蒙古骑兵进退迅速,打不过就跑,你追不上。
春耕开始,军器所将蒸汽机等比例扩大,建造出一人多高的车头。军器所为蒸汽车头加装宽大的铁轮,布置在田间,替代牛马开荒。大宋第一台实用的蒸汽车头拉力顶得上至少一百匹马。在后方连接数十个并排铁爬犁,一开荒的面积抵得上几千农夫的劳动量。车头缓缓前行,燃烧产生的黑烟腾起,汽笛声响,引来许多人看热闹。人山人海,议论纷纷。开荒的耕地直接由当地衙门分配给无地少地的农夫,解决了很大的民生问题。裴满松也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惊得他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平复。思来想去,将消息传回了金廷。密信中:宋朝有个钢铁黑兽,高一丈,吞云吐雾,叫声震响,能自己行走,力量抵得上一千匹马,可代替几万名农夫。完颜璟哪里会信?他将枢密使完颜襄一顿骂。“偷枪,偷枪,偷枪!让我几次?偷枪!偷枪!派裴满松去偷枪,不是让他闲着无事编造什么诡异故事。宋朝都敢不经允许派兵进入金国境内了,欺负到了家门口。枪呢?枪呢?毛都没瞧见!”完颜襄被完颜璟骂,他就骂裴满松。裴满松满腹委屈,他得是实情,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怎的就成了编故事?的确他的任务是不惜代价偷宋朝的火枪。到了宋朝多日,毫无进展,也不怪完颜璟发怒。得到火枪,仿造火枪,装备军队,这是金国存国的基础。如此重担交给他,他不能辱没了使命。
大宋全国有多家朝廷直接管辖的工坊,负责制造火枪零部件,再由杭州城的军器所统一组装。全程有殿前司和镇江司负责监管押送,国家重器,不能出现任何疏漏。裴满松的间谍根本没有机会在这个环节下手。尝试了几次,折损了多名间谍,还引起了镇江司的警觉。郭忠和赵晗如胶似漆,正在谈婚论嫁,只差定下吉日。得到消息后,忽然消失了。赵晗知道郭忠有国家大事去办,她服自己支持郭忠的事业,虽心中烦闷,也不多问了。裴满松在火枪生产运输环节无从下手,只能在装备火器之后的环节下手。大宋军中已装备了一万七八千火枪,其中难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