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来了,比徒单镒料想的更早。辛弃疾这等人,金军不找他,他都要找金军。决战,最好不过了。辛弃疾走上前数十步,大声喊:“徒单镒,来与我决一死战!”他要徒单镒阵前单挑。徒单镒是统帅,怎会以身犯险?他自知不是辛弃疾的对手,不会受激将法。但对方提出单挑,龟缩在后面不出战,必定折损士气。他久久不回复,显是不同意单挑。辛弃疾放声大笑,笑的徒单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从前金军嘲笑宋将躲在后方不敢单挑,如今金将却不敢应战,真是风水轮流转。金军中有名将喊道;“统帅怎能与你决一死战,我来会你。”他从阵中冲出,提枪直奔辛弃疾。辛弃疾收起笑声,原地不动,马上侧身,抓住迎面刺来的枪头。金军将的长枪如嵌进山中,用尽了全力拽不回来。手上一凉,长枪被夺去,手心被蹭掉了一层皮肉,鲜血淋漓。他自知不妙,顾不得疼痛,调转马头逃命。就在将要逃回阵中,长枪破空飞来,将他穿个透心凉。战马带着他往前跑出十几步,才栽下来。
双方军队都无比安静。年少轻狂,徒徒送了性命。金军心惊,金军的将校,尽管年轻,不至于在年过半百的辛弃疾手底下走不过一个回合。飞虎军中则认为理所应当,再平常不过,没必要庆贺。金军中奔出一位中年将领,喊道:“你杀我儿子,我必取你性命!”长枪指着辛弃疾的心口,递到近处,辛弃疾抽出佩剑将长枪架开。金将手臂酸麻直上肩头,深知远远不是对手。但丧子之痛,让他没了理智。回马再杀,辛弃疾躲开长枪,佩剑剑柄打在金将手臂,长枪掉落。金将慌忙拔剑,辛弃疾并未追击,任他纵马掠过。辛弃疾显是手下留情,否则这人早没了性命。金将满头大汗,质问道:“你杀了我儿子,为何不杀我?”辛弃疾:“他自己寻死,怪不着旁人。”金将道:“他已败了,为何还要杀他?”辛弃疾道:“他有能耐就回去,没有能耐便留下性命。我岂能眼睁睁的任他逃走而什么都不做?”金将道:“你为什么不对我下杀手?”辛弃疾道:“念你丧子之痛,我不想杀你。之后两军厮杀,看你命数了。”金将道:“少废话,我与你不共戴。”辛弃疾道:“也好。报上名字。”金将道:“大金显武将军宫卫。”辛弃疾问:“汉人?”宫卫纵马杀来。“汉人怎样?”辛弃疾道:“汉人做了金饶狗,你该死。”寒光劈开雨滴。宫卫的战马与辛弃疾的战马交错而过,自脖颈斜向下一直到腰,他被劈成了两半。上半段摔在地上,下半段还骑在马上。残余尸体一只手握着马缰,逐渐远去。
这剑之快,佩剑未沾血。辛弃疾大声问:“还有谁应战?”金军中无比安静,无人敢出声。没等双方全面交战,只单挑就将金军打得一败涂地。徒单镒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头发湿漉漉,眼里尽是血丝,有些狼狈。他的副将是大金猛士,见统帅窘迫,请命出战。他手执战斧,停在辛弃疾正前方。“大金宣威将军阿鲜东应战。”辛弃疾道:“徒单镒不敢应战,让你们来送死。”阿鲜东道:“胜负未可知,别高心太早了。”战斧挥舞,辛弃疾执剑对担佩剑与战斧撞击,火星四溅。阿鲜东力气极大,战斧生威,不太灵活,却很震手。佩剑柔韧,难以招架,三五招后,辛弃疾有些左支右绌,处在了下风。金军中终于看到了扳回颓势的机会,有士兵呼喊助兴,战鼓声响起。
辛弃疾的佩剑被战斧震飞,躲过迎头劈下的一击,纵马跃开。金军中欢呼声一片。阿鲜东左顾右盼,享受这光荣的时刻。如同回到了中都城武艺比试的那,人山人海,未能夺魁,亦是三甲之粒这是他一生的荣耀。战前立功,甚至临阵斩杀列将,他会从大金猛士蜕变为大金的英雄。辛弃疾正是他通往荣耀的梯子。辛弃疾解下马上的长枪,淡淡的道:“是我太瞧了你。”阿鲜东道:“辛弃疾不过如此。今要取你性命。”辛弃疾长枪指向边,枪头红缨格外耀目。阿鲜东胯下战马久经沙场,极通人性,竟开始躁动,阵阵不安。辛弃疾的战马缓步向前,之后疾奔而来。一点寒星,长枪与战斧撞击,阿鲜东虎口震裂,惊诧间拼命握住斧柄,用力夹住马腹,想要拉开距离。辛弃疾拽住缰绳,战马横身,长枪如龙,自阿鲜东后背刺入,从前胸冒出。长枪夹在腋下,发力上挑,将阿鲜东整个人架起。阿鲜东嘴里喷血,一息尚存。双手紧紧抓着枪头,双腿乱蹬。徒单镒眼中含泪,无可奈何。这是给他看的,给所有金军将士看的。辛弃疾将阿鲜东架在战马之前,鲜血将红缨染的更加鲜红。阿鲜东挣扎的越来越无力,不多会儿,双手垂下,咽了气。辛弃疾抽回长枪,阿鲜东的尸体摔在泥里。
飞虎军齐声喊:“嘿!嘿!嘿!嘿!嘿!”声震。三场单挑,金军阵亡三名武官。那位大金猛士甚至在死亡之前受到了极大的羞辱。金军士兵早吓得头脑空白,尤其经历过昨夜惨败的士兵,腿肚子转筋,站都站不住了。有的士兵暗暗咒骂徒单镒。明明知道敌不过,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们送死?金军中仅存的士气将要消耗殆尽。没办法,辛弃疾叫阵单挑,应战惨败,损失士气,不应战,一样损失士气。早知这般惨酷,不应战得好。徒单镒的确不想应战,他知道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