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是大事。宋朝能等,金国不能等。完颜璟深知灾情危害,必须有所作为。依赖双边贸易,金国国库得到了一百多万两银子,可这显然不够。灾情伊始,金国国内粮价就大幅上涨。到了此时,粮价较灾前涨了五倍,且没有下降的趋势。金国三年对外战争,常平仓里半数以上粮食做了军粮,未来得及补充,又遭了灾。大规模灾情,常平仓难以应对。购买粮食,国库无法应对。不是朝廷不救,实在心有余力不足。权衡之下,将救援河南放在了末位。反正河南地处边境,汴梁是宋朝旧都。宋朝别处不夺,河南一定要夺。假如襄阳驻军和徐州驻军二十多万精兵进攻河南,大金未必拦得住,更没必要拼了命去拦。反正河南不一定留在大金手里,索性不救了。纵然不管河南,其他三省的灾情也让金廷无法兼顾。中都城就在河北,河北的灾情当然要优先救助,那么山东和陕西就得往后稍稍了。金国秋季收上来的银子不可能全部用来救灾。东北方的战后重建,全国军费,各主要行业的开销,还有金国贵族过奢侈生活所需的银子,都不能拖欠。算下来,非但没富余,窟窿更大了。完颜璟看得到这步,所以格外重视与宋朝的贸易。现在倒好,贸易被灾民堵住了。他气急败坏,李师儿给他揉着太阳穴,他枕着李师儿的大腿下旨,疏通南阳和滕州的贸易通路,不管用什么办法。如果期限内贸易不能恢复,军法从事。不管用什么办法,给了下面人很大的发挥空间。山东灾民不算太多,完颜宗浩没用激烈手段,即重开滕州贸易。但河南灾民太多,灾民不肯走,期间难免见了许多血。南阳勉强重开,没两,又被堵死了。西北两个城市在宋朝境内,宋朝没有动作,只能继续瘫痪。两国四座贸易城市,只有山东滕州一座还在正常运校以至贸易巨量缩减,税收不到之前的五分之一。
贸易受阻,完颜璟急的不行,赵盏同样面临巨大的压力。李尧和丛阳都上书询问朝廷旨意。西北入境的灾民有五六十万之多。李尧不能眼瞅着他们饿死在宋朝境内,没有旨意,不能驱赶,驱赶必定是一片血光。只得拨付军粮,保全灾民性命。短期内可以,不是长久之计。最主要的是,灾民有了粮米吃更加不愿意走了。大宋有吃的,去了就能活。消息四散,越来越多的灾民正在赶来。一些被拦在边境的河南灾民转路往西,要进入安康。李尧不上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只能让赵盏最后决断了。丛阳驻守的国境没有灾民进入,但隔着边境看着,灾民饿死,被驱赶打死,哭喊声日夜不停。他作为大军统帅,军令在手,能忍得住。下面的兵士如何面对慈惨状?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拼杀,可以让士兵愈加坚韧不屈。可看着无辜百姓接连死去,必定会触碰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大宋要收复故土,北方百姓不是金人,他们都是大宋的百姓,皆是同胞。让大宋士兵眼睁睁的看着大宋百姓死在面前,束手无策。那个问题随时都可能出现:我为何而战?当士兵开始迷茫,对为之战斗的信念产生质疑,不知为何而战时,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会断崖式下降。精锐战士也会变成乌合之众。不管如何做,朝廷都要早做打算。
议政厅开了一下午的会。议案只有一个:接收不接收灾民?如果决定不接收。则要下旨命令李尧驱赶境内灾民,死伤不计。要求金国清理边境灾民,不能给大宋造成困扰。金国的灾情,你们金国自行解决,合情合理,完颜璟无话可。而金国根本没能力全面救灾,数百万灾民没有活路。为了生存,大概率揭竿而起,与金国军事对抗。无论谁输谁赢,是大宋收复故土的最佳时机。如果这般,驱离灾民,利用灾民的身家性命,渔翁得利。不对百姓施恩,反对百姓行恶,民心难附。没有民心,得到的只是无根的大树,一阵风也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