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若不斗,就能保得住全家的权势富贵?”韩淑惊问:“母亲,您怎么能如此?我们可以失败,却不能服输。”李凤娘:“淑儿,失败就是输了,服不服也是输了。”韩淑:“失败可以从头再来,服输却再难振作了。”她自己也发觉这些很不合适。哪有机会从头再来了?扶着李凤娘坐下,无比颓然。李凤娘将棋子落定。对赵盏:“弟弟不想问问,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你死,如此害怕你夺了这下吗?”赵盏:“我不该写了那首词。否则你们未必在意我。”李凤娘苦笑。“一首词能夺得了下吗?”赵盏问:“那是为什么?”李凤娘:“民间传言,冲观的道长,栖霞寺的高僧都你显真龙命。”赵盏:“你才不会相信这些东西。”李凤娘问:“你怎知道我不信?”赵盏:“你若相信意命运,作为女人则该相夫教子。整个下怎会尽知,前太子赵惇惧内?你如此强势,锋芒毕露。敢对高宗孝宗不敬,甚至要搅动这大宋朝廷。你这种人,怎会相信那些僧侣的话?”李凤娘:“倒有些道理。我本是不信。然而冲观和栖霞寺的道长高僧都是世外高人,不会被景王收买。我便开始在意了。”赵盏:“无法收买,只是筹码不够多。何况真真假假,谁能得清?”李凤娘问:“是真还是假?”赵盏:“真假我没亲耳听到。但仔细想想,民间有这样的传言,于景王府什么好处?非但没有好处,还会招致灾难。后来我的遭遇不正是由此引发?”李凤娘:“可现在看,未必是假的。”赵盏:“难道当初仅仅因为个真假不明的辞就要杀我?”李凤娘:“不。更重要的是,孝宗皇帝曾将一块龙佩给了你。”赵盏:“这事我听过,但至今还没亲眼见过。听我妹子,龙佩被父皇收起来了。”李凤娘:“那玉佩非同寻常,非同寻常。龙佩是仁宗皇帝时打造,仁宗皇帝每日佩戴。此后随同玉玺,代代相传。孝宗将这玉佩给了你,引起了很大的议论。”赵盏:“我从患病,活不长久。待我死后,这玉佩仍能物归原主。不料,我的疾病竟痊愈了。这么重要的物件在我手中,的确不能心安。而且,我父亲手握重兵,距离京畿又近,不得不防了。”李凤娘:“所以,我多次请求孝宗将龙佩收回,孝宗总是推脱。我的丈夫是他的亲儿子,我索要龙佩,为了谁?”赵盏心:“为了谁?你为了谁?不论家事还是国事赵惇都听你的话,今后这下是谁的算?换做是我,也得好好寻思寻思。”他不道破。“既然孝宗不出面索要,你索性亲自出手断了后患。”李凤娘:“不错。我虽是女子,从不完全依靠男人。”
赵盏道:“这就得通了。你要断绝后患,我去金国为质已经定下了,为什么那还要去找我要了一首词?”李凤娘:“让你去金国为质交了议案,还未最终下达,临时改变未尝不可。淑儿劝我,一旦做了,无法回头。倘若败了,万劫不复。大概是我怕了,肯定不是我有了仁慈之心,我从不仁慈,八成还是怕了。”赵盏:“我以为你连死都不怕,就没什么能让你怕了。”李凤娘:“你怎么知道我不怕死呢?令我害怕的太多太多了。”赵盏:“你若怕了,为什么最后还是将我送上了绝路。是那首词你不满意?”李凤娘:“词写的好,写的极好。但刚我过,一首词夺不了下。一首词根本不会让我放下戒备。本是多此一举,该做的仍然要去做。归根结底是我太自负,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当真走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一意孤行,害了全家人。”赵盏:“有因必有果,路是自己走的,怪不得谁。”李凤娘:“只怪不遂人愿,我没有那个命。”赵盏:“遂了你的愿,你活的逍遥自在,别人反倒没命了。”他接着:“什么时候该上路,什么时候就上路。也快了,不用太着急。元日之前上路,是年关难过。元日后上路,便好好过个年。大宋宗室,会给你们留全尸。”大铜锁合上,院子里传出了一片哭声。
赵盏并不是故意来找茬。可李凤娘话里话外,没有一丝丝愧疚。害了我多少次,仍是觉得理所应当?之所以失败,全是因为意和运气?本来赵盏还想着都是亲人,准备出言相救。既然你们都不愧疚,我何必愧疚,何必为了你们惹了父亲不快?赵盏不想做苻坚那样妇人之仁的皇帝。所以他并不仁慈。他只是认为可以不杀,那便留下一条生路。该当杀时,绝不留情。前太子一家,在他心中已属于该当杀的那一类了。
很晚了,走到寝殿外。洪昶忽然问:“太子,你看到了吗?”赵盏问:“什么?”洪昶:“有个人影闪了过去。这个时辰,宫女太监不许在外行走。臣觉得不太正常。”赵盏:“去看看。”两名侍卫领命,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郑听得几声闷响,似是打斗。紧接着听有人大声喊:“我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你们敢对我无礼,不想活了吗?快点放开我!要是让太子妃知道了,没有你们好果子吃。”两名侍卫将唐芍从假山后擒过来。唐芍还在大声呼喊,远远见是赵盏,浑身一颤,不再半个字了。她仗着完颜玉的身份地位,不将宫里侍卫放在眼郑可赵盏要杀她,轻而易举,完颜玉根本救不下。有赵盏在,她哪里还敢嚣张?唐芍乖乖的跪在赵盏面前,侍卫刚放开手,她就将团纸塞进嘴里。洪昶掐住她的脖子,仍是晚了,纸团已咽下。洪昶一掌击打在唐芍后背,鲜血裹着纸团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