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盏起身。吴印急忙站起。“太子,我年纪轻轻,这么重的担子,怕担不起。”赵盏:“甘罗十二岁做宰相,霍去病击溃匈奴,收复河西,年纪比你还几岁。再看看眼前,你我年纪相当,我都做了太子,管理整个大宋的军政要务,你连管理个正五品衙门都没有信心?”吴印在衣襟擦擦手心的汗水。“既然太子信任,臣竭尽全力。”赵盏:“就该如此,年轻人,别的可以没有,不能没有自信。医药监管司的事,我会时常过问,你别有太大压力。”吴印:“有太子过问,臣定能做好。”赵盏点点头。“别因为不能亲自治病救人就觉得失落烦心。上医医国,不一定需要有宰相的治国才能。替朝廷管好了大宋下的医者,保证百姓的身体健康,便是医国,便是国家栋梁。”吴印喉头一动,不出话。他立志悬壶济世,从未想过医国,从未敢想会有机会成为国家栋梁。选择的事业,猛然间得到升华,变得无比伟大。眼圈一红,差点掉了泪。赵盏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走到门口站住。“起政事其他的都给忘了,我今来找你要干什么了?”
洪昶刚开了门,笑:“太子想起来了吗?”赵盏:“我想起来了,不用你提醒。”问吴印:“你和赵婉多久没见面了?”吴印定了定神。“赵婉?”赵盏:“你要是忘记赵婉是谁,我就不多了。”吴印忙道:“臣记得,怎会忘记?臣,臣,臣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很长时间没从别人嘴里听过这个名字了,纵然心中喊了千遍万遍。这次听到,当真有些手足无措,心慌心乱。听到赵婉的名字,方才占据胸膛的国之栋梁,上医医国那类激昂情绪全都被毫不犹豫的挤出去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这位年轻的太医?赵盏:“记得就好。你们多久没见面了?”吴印:“到今为止,整整二百五十三。”赵盏与洪昶对望一眼。分别的日子谁会记得这么清楚?若记得这么清楚,必定魂牵梦萦,朝思暮想,相思已刻骨。吴印眼神黯淡,改口道:“臣记不清了,大概,半年,七八个月。”赵盏:“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是真的。我相信你们二百五十三不见了。”吴印:“臣身份低微,只在王府时有幸为嘉禾公主诊了几次病。臣,臣...”赵盏:“你什么都不用。我只问你,你还想不想见她?”吴印低头思忖半晌。“臣不想见。”赵盏惊问:“什么?不想见?”吴印:“臣不想见。”这回答出乎意料。赵盏以为他会欢喜地,万万想不到他会这般回答,一时间不出话。洪昶察言观色,怕赵盏动怒。对吴印道:“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吧。”对赵盏:“太子,时辰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回?”赵盏一甩袖子,大踏步出了门。
两名侍卫一前一后提着灯笼,护送赵盏走在宫中的甬路上。赵盏:“你的话有点多了。”洪昶:“太子恕罪。”赵盏:“他竟然不想见。我亲妹妹,大宋公主,怎么还上赶的求着他了?他什么意思?看不上我妹妹不成?”洪昶:“公主年轻貌美,金枝玉叶,吴印将分别的日子记得清清楚楚,怎会是看不上公主?”赵盏问:“既然分别后苦苦思念,怎的又不想见?”洪昶:“吴印现在不过是正八品太医师,纵然得了太子赏识,也才是正五品官阶。他是什么身份,公主又是何等身份?臣猜,或许觉得自己不能相配,索性不敢妄想了。”赵盏:“我若是在乎他的身份,没有成全之意,何必跑去太医院问他?真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既不想见,以后就永远别见面了。”洪昶:“或许过些他便想清楚了,求着要见公主亦不定。”赵盏:“那时候想见也见不着了。大宋公主他想见就能见?”语气变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