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荀为赵盏斟满了茶。赵盏问:“我看得出刘钊有意。他怎么这般反应?”赵荀:“这孩子从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受尽了欺辱。后来遇见世外高人,练就一身好武艺。但性子内向寡言,十分自卑。他肯定认为吕程做了我女儿,从此高攀不上。就算有意,也不敢想。”赵盏:“难道我应该过问他俩的事吗?现在就把他们俩的婚事定了?”赵荀:“倒是不必。若两人皆有意,定缘分,想拆都拆不开。若是一方有意,或是有缘无分,就算少爷一道旨意,依然走不到一块。”赵盏:“想不到你也相信命运。”赵荀叹了口气,像饮酒那般仰头将茶饮了。赵盏:“要不,咱俩喝点?”赵荀:“我负责少爷安全,不敢沾酒。回京后,少爷想喝酒,定当奉陪。”赵盏拎起茶壶,为赵荀斟满了茶。“你家里出了那样的事,还让你跟着保护我。辛苦了。”赵荀:“官家旨意,必要遵从。太子安全,比我家里的事重要得多。”赵盏:“要是我事先知晓,一定让父皇换个人来。”赵荀:“官家信任,我怎敢推辞。”赵盏端茶与他对碰饮了。赵荀未喝酒,仿佛有些醉了,盯着桌上的烛光,喃喃的:“我与她的缘分只有十年。十年期到了,她注定要走,无论如何都留不住。只后悔,她活着时,待她不够好。”赵盏安慰他:“十年来,您不曾纳妾,独宠一人,她一定很满足了。为你生儿育女,虽没能看着孩子长大成人,也享受过伦之乐,这便无憾了吧。”赵荀:“少爷的不错。她走的很安详,带着笑,应该没有遗憾。”赵盏:“生命短暂,却也绚烂。既然你信命,不定下一世,有缘还能相见。”赵荀依然盯着烛光,痴痴发呆。
气开始炎热,一行人路过临安不回京,进入宁波地界。宁波是当时大宋最繁忙的港口之一。依托江南发达的手工业,大量商船自此出海贸易。丝绸,茶叶,瓷器,纸张,为大宋赚回许多金银。海路延伸到了东南亚,印度等地,已算是远洋贸易。赵盏站在港口对面废弃的市舶司衙门前,望着进港出港的商船。取出范成大一路上记载下的待议提案,在后面填上:“重置市舶司。”
他离家月余,过家门而不入,偏偏要走一趟宁波。最重要的一件事:搞钱。去年大宋收入两千两百万两白银,军费要花六百多万两。金国归还了土地,增加不少收入,军费也增加了数十万两。赶上了江西大灾,动了钱粮不,还免了两年税赋。抄贪官的家,能直接抵消掉就不错了。金陵城兴建的新皇宫,初次调拨银两就有二百万,后续还会增加。各项杂七杂澳用度,弄不好到年底还得倒贴。一旦碰上了灾年战事,肯定捉襟见肘。再不想办法增加财政收入,等国库见底,问题就严重了。赵盏首先想到的便是对外贸易。陆路贸易早断了,这海上贸易成了最主要的商路。
一艘巨大的商船上,赵盏与船长站在船头。赵荀站在他俩身后,略微靠着船长一侧。中年船长笑:“我是正经商人,只经商赚钱,不杀人越货,不必防备我。”赵荀听了,仍是不动。那船长笑呵呵的很随和,不再强求了。赵盏:“不知尊姓大名。”那船长:“在下袁航。”赵盏:“这名字甚好。”袁航:“客官要租我的船?”赵盏:“不止你这一艘船。或许整个港口的船我都要租。”袁航眉目微动,简单的打量赵盏。“客官笑了。莫租船需要好多银两,客官有多少货物要运?在下这一艘船,若运粮米,能运输两千石。茶叶能运五万斤。大瓷器保证不破损运输一两千件,瓷器数万件。”赵盏:“货有的是,就怕到时船不够。”袁航略带嘲讽的一笑。赵盏不在意。“你最远到过什么地方?”袁航:“那可远了。竺国听过吗?”赵盏:“知道。你的船是水密隔舱吗?”袁航问:“什么水密隔舱?”赵盏:“就是舱室分开密封,一个或者几个舱室漏水,船也不会沉。”袁航:“当然了,我们都叫八槽舰。不这么做,万一在海上触礁,只有等死了。现在的大船都用八槽舰方法建造。”赵盏抬头望着桅杆。“我打听了,你是这里最好的船长。你的船,没出过事。”袁航:“运气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