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西边,有一大片木头棚子。下过了雨,地上都是泥泞。许许多多的女子穿着脏衣服坐在门口,有的缝补衣衫,有的揉搓绳子制作弓弦,还有的端着破陶碗喝着稀粥。一些四五六岁的孩子在泥泞中跑跳追逐,几个孩子连裤子都没樱武班:“王爷,地上难走,就在这看看吧。”赵盏踏进泥里,武班只得跟随。许多人见了赵盏的绸缎袍子和武班的武将红衣,都先后站起,奇怪的看着他们。孩子也都赶紧跑到了大人身边。武班:“年纪稍大一些的男孩都在军中跟随训练。女孩学习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计,以备家用。这里都是些妇孺老弱。”赵盏:“我在金陵城的巷子里见过的乞丐,都比这里的生活条件更好。难道他们真的是士卒的家人?”武班:“军官的家还好些,寻常士卒就住在这里。除去白训练,晚上还要回来整理盔甲兵刃,很多人家连油灯都点不起,需要摸黑做。”赵盏:“这么对待将士,景王他怎么想的?”“这事不能怪王爷。朝廷的军费本就有限,需要时时刻刻防备金人。军费都用在了招募,军械和训练上,这里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了。”赵盏不话,走到一个茅棚前,武班赶忙替他撩开草帘。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茅草屋里阴暗晦涩,统共不过十平米。角落蜷缩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见了赵盏,将头深深埋在墙角,不敢去看。赵盏弯腰走进去,一脚深陷进泥里。原来屋里的地下同样潮湿,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不禁问:“他们就在这上面睡?”武班叹了口气。“是。江南本就多雨,许多人因此害了腰痛背痛的毛病。”赵盏看看四面透风的木墙,上面挂着一两件旧衣服。门口方石头上摆着个陶碗,里面是半块黑色的饽饽。除此,茅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将饽饽拿起,闻起来有些发酸。武班忙道:“王爷,吃不得了。”赵盏问那孩子:“好孩子,这是你吃的吗?”那孩子点点头。赵盏费力的咬下一口,在嘴里仔细嚼着。武班:“王爷,你要是吃了拉肚子,下官担待不起,吐出来吧。”赵盏咬牙咽下。“我曾经受过穷,却穷到吃些什么变质的东西。士卒和家人就吃这些,他们怎么打仗。”对那孩子:“好孩子,来叔叔这。”那孩子见他面容和善,不似坏人。心的走了过来。赵盏将他抱起,走到茅屋外。中午时分,一些士卒回来吃饭,外面聚集了很多人。武班:“这是景王爷的嫡子,来看望大家伙了。”众人齐齐下拜。赵盏忙:“地上都是泥,你们快点起来。”人们依言站起,却不敢抬头。赵盏:“让你们生活的这等穷苦,是景王的错。我回去跟他,让他想办法。你们为国而战,都该获得更好的生活。”周围寂静一片,没人出声。赵盏心:“他们怕是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该怎样让他们相信?他们以为我高高在上,不可触及,那我就放下身段,他们就能相信了。”他将孩子放下,咬了一口黑饽饽。“今中午,我在这吃饭。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欢不欢迎我?”众人这才陆续的抬头偷偷看他,没那么多的惊惧了。不知是谁喊了句:“王爷到我家吃。”余人跟着叫喊,周围顿时一片喧闹。赵盏被人群簇拥,走在泥泞里,喝着稀粥,吃着硬饽饽。有人还将珍藏许久的腊肉和老酒取出来招待他。赵盏忽然觉得,相比外出游玩骑马,这样有意义得多。酒足饭饱,众人围着他坐着。有人问:“王爷,你让我们过上好的日子,真的假的。”赵盏:“我过的话,就会兑现。”“那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赵盏:“我得听听你们的想法。跟我你们想象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有人:“我想要住在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不透风,不漏雨,有床住。”有人:“最好有窗有门。”有人:“要是路上能铺砖,不用满脚是泥就更好了。”有人:“希望孩子能上学堂。”“别让我们自己修理铠甲兵刃,训练之后,能有时间跟家人在一块休息。”有人:“要是隔三差五能吃一顿肉喝一顿酒,可美了。”“周围没有医馆,军中的大夫太少。”有人:“要是能再讨个婆娘做媳妇,生个娃娃,我死在战场上,也给家族留后了。”士卒和家人们不断的着理想中的日子,眼里闪烁着光芒。赵盏眼里泛着泪光。有个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