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是否也要回去了?”
“我?我先不急。”
秦始皇拂袖轻挥。
他可没要回咸阳。
这趟他就当是南巡了,也没打算这么早回去。王翦回去,那是要通知丞相准备政务。这回他们是收获颇丰,也有不少事要做。首先就是复用李信为裨将,协助屠睢南征。其次令郑国南下,准备打通湘漓水系开凿河渠。
还有便是交代太医令,根据医书制造些云梦白药。至于撰写的手术原理,则以鼠蛙家禽牲畜练手。像消杀之法其实秦国本来就有类似的理念,倒也不难推广。
最后便是黑夫所献《谏南征书》,这里面提到的百越生产兵团,秦始皇颇感兴趣。暂时便交由朝臣自行商讨,也可各抒己见,待他回来后再做决断。至于南征则先暂缓,不急于这几日。
造纸也不碍事,他早已令人回去准备。两年内,他就要让纸取代竹简绢帛!
“那感情好啊!”黑夫顿时面露欣喜,感慨道:“因为君侯的缘故,这段时日都未能与秦公深入交流。”
“所以,你是嫌弃本侯?”
“不不不……我对君侯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德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若非君侯公务在身,我巴不得在我府上住个一年半载的。”
“好,此事解决后老夫就来。”
“啊……这……”
黑夫瞪着眼。
您老来真的?!
“哈哈哈!”王翦却是毫不在意的拂袖,笑着道:“若是旁人知晓,怕不是当场答应下来。也就只有你,竟还犹豫。”
“您老给钱就好……”
“呸!”
旁边这些郡县长吏可都看傻了,要知道王翦在秦国可是名望颇高。他们这些官吏,起码有两成曾是王氏部下属吏。王翦虽然待士卒好,却是个相当严肃认真的人。平日里算不上不苟言笑,却也鲜少与人笑。可现在瞧瞧,竟然与黑夫是谈笑风生。
王翦注视着黑夫,也是感慨不已道:“可惜,老夫未能早日认识你。这么多年来,你的脾气倒挺对老夫胃口。若于三十年前,老夫定要与你把酒言欢。”
“现在也不晚,咱们也能以茶代酒。”黑夫毫不做作,顺着王翦意思往下道:“下吏昔日伐楚时,便对君侯无比敬仰尊崇。若君侯不嫌弃,下吏愿拜君侯为……”
“假父?”
“不,义兄!”
“……”
“……”
“……”
义兄?
王贲死死咬着牙,脸色铁青。王翦可是年过古稀,当黑夫的大父那都绰绰有余。现在黑夫竟然敢乱攀辈分,直接要骑他头上。若真如此,那他以后见了黑夫不得喊声季父?
我呸!
乃公现在就一剑劈了他!
蒙毅在边上是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觉得这法子挺好。他现在可是黑夫义兄,若是黑夫再拜王翦为义兄,那他岂不是与王翦平辈?以后见了王贲,这家伙不得规规矩矩的喊他声季父宗叔?
想想就带感啊!
王翦无奈拂袖,继续道:“罢了,时候也不早了。本侯也该早日回咸阳,还要为你继续奔波周旋。若是陛下不同意,老夫还得舍下这张老脸为你求情。”
“有劳君侯!”
黑夫正色长拜。
他的某些要求,其实是有些过分的。若是别人求情,保不齐就会被喷。可王翦不同,他的功劳太大了。有时候犯点错,皇帝没准更高兴。
“咳咳,老夫甚喜仙茶。”
“子都,快去准备。”
“还有上回过的庖厨。”
“子都,去把人带来。”
瞧瞧,在哪都一样。求人办事就得送礼,反正这些他先前就已备好。只是没想到,真的要把他府上的庖厨都得带走。他先前提了嘴,其实都不肯离开云梦。毕竟他们在云梦是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的也很潇洒。进宫当御厨伺候皇帝,肯定是更好,但也危险呐!
经过黑夫谆谆教诲后,终于是有俩庖厨愿意前往咸阳。只他们今后若是出了事,希望黑夫能照顾他们的妻儿老。
想什么呢?
你们去咸阳,妻儿老留在云梦?
做梦!
你们是进宫当御厨,一家老全都得跟去咸阳。若犯了错,自然是要连坐受罚,怎么可能留在云梦让他们跑?
这回茶叶足足准备了上百斤,黑夫也是下了血本。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能把这些事促成,再给两百斤茶叶都不成问题。
王翦看过茶叶,又看向这俩颤颤巍巍的庖厨。他们已独立出户,所以跟着的都是妻儿,并没有翁媪父辈。户籍文书……黑夫是早早就已备好,只要等他们去了咸阳,便可与相应的书吏做好交接。
至于茶叶?
别想了,都是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