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那多买几件嘛。给她找几身,你自己拿几身,她妈老汉儿,你妈妈老汉儿,都拿几件切。哦,还有你弟弟。”
“几身哪?”
“几身。上衣裤子内衣都要,挑好的。你们两个自己选吧,我只管付钱。”
“我家没得内衣卖。”
“切别个屋头拿撒,又不是不付钱。哪家东西好你晓得撒?”
“那肯定是晓得。”
“那就去拿。你自己再挑两套外衣,买好点。张军你帮他参谋参谋。”
永红买衣服的审美有点拉跨,张铁军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这一点心知肚明,那不是一般的拉,就没有什么审美。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讲究这个,能穿,不破,穿着舒服就行了,什么颜色样式统统不重要。
又瘦又小的非得穿的又宽又大,不是灰的就是蓝的,裙子就更不用说了,好像她就没买过成衣,都是买布料找人做。
就特别另类。
不过这边买布料做裙子的人也不少,这一行生意相当不错,但是人家做也是讲究个样子的嘛,她到好,长就行,裙子必须得到脚面。
略微夸张点说,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张铁军都没见过她两条腿。她说她怕蚊子。
永红就去拿好的羊毛衫。
羊毛衫这东西外观上看都差不多,但实际上差别特别大,不是内行还真不容易搞清楚。
“你好久去城头嘛?”张铁军问了永红一句。
“我想把嘞个月做完撒,工资得要的嘛。”
“……我真是遇得到你。”张铁军服气,这确实是她的性格。
“三大三百块哦,不要了呀?你给我补啊?”
“你明天和我一起走,我带你去,顺便把其他的都安排好。到时候你要是想回来把这个月做完你再回来。请个假可以吧?”
“恁个呀?好嘛,我问问。”
“你也要切他那边上班班呐?”张军问永红,张铁军说:“她和你不一样,她去商场,在朝天门。”
“哦,我还以为。辣学校在哪点哎?”
“在南岸。你急什么嘛,还有好几年呢。”
“你也要去呀?”永红问张军,张军摇摇头:“不是,我还没毕业。”
“她在师专,等她毕业了去南岸的冠军学校当老师。”张铁军说:“和你不是一回事儿。”
“师专儿哦?卫星湖撒?辣个校长好像和我老汉儿是同学哦。我当不来老师,看到娃儿就心焦的很。”
“你一个初中生琢磨什么当老师?”
“乱说,我高中好不好?高中……豆是没念完。条件不允许撒,我学习好的很。”
“辣你啷个不念老哎?”
“那个时候,”永红撇了撇嘴:“哎呀,说起来都是眼泪,那时候也晓不得嘛,我妈老汉又不管我,有啥子办法嘛。”
还不都是自己选的路。自己作妖自己承受,大了后悔也晚了,也只能说一句没有办法。
事实上,虽然她都是一个人在乡下念书,她爸妈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也没缺过她什么,都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是一种不负责任了。
这边的父母带孩子大部分都是这么个样子,不打不骂总是由着性子,孩子长起来就都比较任性。
说起来,永红的爸爸还是挺希望她把书读下来的,是她自己读不下去了。
两个人各自选了两件毛衫,羊毛衫在九六年这个时候就算是比较高档的服装了,有些小贵。
这边的年轻人没有穿秋裤的概念,冬天里面也是光着腿,就知道往上身捂,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张铁军也没操这个心。
内衣一个人选了两套,张军帮永红选了两件上衣,两条牛仔裤,她自己也挑了一条牛仔裤,买了件扎腰的夹衣。
永红没给父母买东西,给她弟弟买了双旅游鞋。
张军给老妈拿了件羊毛衫,给老爸拿了双鞋。
张铁军把钱付了,一共也就花了两千多块钱。这边的物价比渝城那边要低一些。
“行了,我把她送回家,你明天早晨八点钟在路口那里等着,我过去接你。”张铁军对永红说了一下。
“哪个路口嘛?”
“二财校门口撒,还哪里吗?”
“哦哦,好嘛。你晓得唆。”
张铁军帮张军提着东西出来,都放到后备箱,三个人上车挑头往张军家里走。
她家在化工厂那边,挨着丝绸厂,她爸妈一个在化工一个在丝绸,都是普通职工,也就她这么一个孩子,一家三口人。
她爸妈也都是本地人,从下面镇子出来的,亲戚都在乡下。
这边的职工住宅楼和张铁军老家就特别像,五层的红砖筒子楼,红砖楼面没有罩面,被雨水浸润成了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