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斯内普点点头。
阿洛伊斯定定看着斯内普,眼尾弧度一如故人。
对面的斯内普避开了她的目光。
两双黑眼睛是相似的波光粼粼。
她好似明白了什么,陡然扑向斯内普,紧紧抱住他,声音又轻又急:“你知道的,西弗勒斯,你知道的,对吗?”
斯内普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无言抬头,望向远方。
被夕阳点燃的黑眼睛清亮、沉静,将天地收容,细看却还是空无一物。
埋在他怀里的阿洛伊斯突然听到了一声很沉、像是从胸腔挖出来的叹息。
她的心随着这声叹息沉了下去。
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般,她猛地松开斯内普,拉起还想说话的邓布利多往外走,走到大门才站定,回头挥手。
“对了,这座庄园从今天起改姓斯内普了,不许拒绝。”
斯内普失笑,扭头和阿塞斯吐槽:“阿洛伊斯这一点就不像你,你每次送礼物都有无数借口,让人无法拒绝。”
“那你喜欢吗?”
“喜欢。”
“你喜欢就行。”
“嗯哼,不是说去花园吗?等着我请你呢?卡文迪许先生。”
“如果你愿意,那将是我的荣幸。”
夕阳西下,斯内普的身影被拉长,直至完全消失。
不远处,邓布利多和阿洛伊斯相对无言。
“为什么阻止我?”邓布利多问。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
阿洛伊斯抱臂眺望站在夕阳里的身影,那人似乎在和谁说话,眉眼惬意地弯着,可马上,他的表情就变了,原本惬意的笑变得温和无奈,嘴唇一张一合,接着自己的话继续回答。
这一幕很诡异。
可阿洛伊斯只觉得难过。
到底有多爱,才会让一个人心甘情愿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自欺欺人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一年的时间匆匆而过。
在很平淡的一天里,阿塞斯再次消失了。
斯内普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像过去一年里的每一天一样,起床、用餐、看报、晒太阳。
家养小精灵还是跟在他身后端茶递报,却没发现他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
“妮娜,他在哪?”
家养小精灵怔怔的,眼泪夺眶而出:“先生…记得妮娜。”
斯内普抬手遮了遮太刺眼的阳光,“嗯,我记得,妮娜,他在哪?”
妮娜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花园深处,斯内普了然,一步一步踏入这片陪了他一年的花海。
花香幽幽,似有若无环绕着鼻尖,无处不在却又看不见摸不着,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臂随步伐轻轻晃着,指尖划过柔软的花瓣,早起时起伏的心绪诡异地被抚平,他长呼出一口气,停下脚步,目光温柔注视花团锦簇的墓碑。
哪怕早就知道,此时此刻,真真正正看到墓碑的瞬间,他的心还是在泣血,为他的爱人。
缓步靠近墓碑,往日精准度量克重的手在震颤,抚上墓碑时才恢复稳定。
斯内普一点点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屈膝坐下,头一歪,靠着墓碑的动作与当年黑湖边靠着阿塞斯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能述说爱意的人只剩下他了。
“你骗了我,阿塞斯。”
“我等了你一年。”
“我不想等了。”
“我爱你,阿塞斯。”
微风带走充满爱意的轻叹。
再无回声。
……
斯内普一直没有出来,妮娜心急如焚,但斯内普给她留了限制,不允许她进入,她无法违背主人的命令,只能钻空子去找了阿洛伊斯。
这一年,阿洛伊斯经常和邓布利多见面,一方面是为了了解斯内普,一方面是阿洛伊斯认为邓布利多在某些方面很值得学习,所以这一年他们成为了亦师亦友的合作伙伴。
妮娜找来时,邓布利多也在。
三人一起回到庄园。
阿洛伊斯和邓布利多进去找人,妮娜在外面等,家养小精灵哭得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抓着衣角凄凄哭着,眼泪像伦敦下不完的阴雨。
阿洛伊斯走到花园尽头,看清眼前的一幕,铺天盖地的悲伤终于冲破了体内的禁锢,她踉踉跄跄扑过去,还有两步距离时却硬是停了下来,指尖颤抖为斯内普撩好垂下的碎发。
“哥、西弗勒斯,晚安。”
靠着墓碑的斯内普睡着了。
唇边还挂着笑。
邓布利多按住阿洛伊斯肩膀,魔杖划过空气,“没有外伤,也没有魔法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