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些话说出来也没有意义。卑弥呼不会相信,不会理解,甚至不会记住。她只是把这当成一场酒后的胡话,一个战友在微醺时分的胡言乱语。
而且——他不需要她相信。他只需要她活着。
“没什么。”璃垂下目光,把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你就当我喝多了。”
卑弥呼嗤笑一声,没有再追问。她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璃倒了一杯。“喝多了就别说胡话,”她说,“来,喝酒。明天还要训练呢,我可不想顶着宿醉的头被她念叨。”
她说的“她”,是华。那个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女孩。璃接过酒杯,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明天。他默念这个词。对她来说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有很多个可以宿醉、可以训练、可以被华念叨的明天。
这就够了。
他把那杯酒也喝了。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喝着那瓶越来越浅的酒,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明天的天气,训练的计划,食堂新来的厨师做的菜太咸。
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夜色越来越深,那盏老旧的吊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褪色的挂毯上,像两棵并肩站立的树。
不知过了多久,卑弥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啪嗒一声趴在了桌上。酒杯倒了,残余的酒液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璃看着她。趴在桌上的卑弥呼,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睡着了,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在这瓶即将见底的酒旁边,在这个她以为是战友、其实是别的某种存在的人面前。
璃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个做了好梦的孩子。
“你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这次我不会让你有事。”
卑弥呼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璃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