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一次被秦使硬刚经验的周王最终还是没有再架一次油鼎。
这让满怀期待的公孙白满心失落,恨不得主动开口问问周天子:君敢烹我否?
“拜见周王。”
方才见面之后,公孙白十分随意行了一礼,而后便站直了自己的身体。
周国群臣尽皆面色铁青,不等周天子开口说话,立即便有人主动出列说道:“周秦本是同宗,老秦王也是受过礼乐教化的贵族。
尔为秦王之臣,难道就没有学过该如何面见别国的君王吗?”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高有七尺,相貌中正,一脸正色,看上去就是一个克己守礼的人。
公孙白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冷笑着说道:“老秦王时常教诲我们要守礼仪,但是更多教我们的却是要知廉耻。
若是一个人连廉耻都不顾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在对他守礼了。”
“狂妄——”“无礼——”“狂徒——”
群臣闻言之后顿时炸了毛,这不是骂他们家大王无耻吗?
周天子的面色也是铁青,但他还是强忍住了内心的怒火,随后声音沉闷的开口说道:“秦国的使者都像是先生这般狂悖无礼的吗?”
公孙白闻言之后笑道:“周王将鄙国之夫子软禁在洛邑,时常向夫子讨教学问,不知可曾听闻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对一个有德的人,我秦国的使臣自然是恭谦有礼,但若是对无德之人,我秦人也不屑与之假颜欢笑。
若是大王见到的都是外臣这样的狂悖秦使,那么大王或许应该扪心自问,自己这么多年来是否有在努力的修行自己的德行。
否则,又怎么会被我们秦国的使者如此轻慢——”
听到公孙白的话之后,周国的群臣都是面色骤变,他们的面色涨得通红,就如同是被人喂了一口屎一般令人作呕。
周天子的脸也被气红了,他紧握着自己的拳头,试图压抑自己内心的怒火。
然而在片刻之后,他发现自己终归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修养。
重重的一拳拍在案几之上,疼痛感瞬间让他龇牙咧嘴。
“来人,给我将这狂徒叉出去乱杖打…”
公孙白见周天子如此动怒,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
如果周天子当真下令将他打死,他并不会有丝毫的反抗,反倒会坦然赴死。
甚至,主动的将自己身体的柔软处露出来让周人打。
只要他死在了洛邑,秦国便可以周国杀秦使为借口,从而更加名正言顺的讨伐周国。
天下诸侯若是这个时候帮助周王朝,那便是坏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
一旦开了这个坏头,列国交战之时谁还敢派遣使者到别国去?
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利益,而不是为了无限制的杀戮。
所以,主动维护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对话”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而名正言顺的事情,不单单是可以提升自己本国人的士气,同样还可以打击敌国的将士的士气。
当然,若是公孙白知道周人本就不怎么拥护周天子,或许还会考虑一二。
然而公孙白的得意还没有持续片刻,一名老臣便再次开口劝说道:“大王,不可呀!
秦人蛮夷无礼,咱们大周可是礼仪之邦,怎么能够不讲规矩!”
老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就如同一盆冷水一般泼到了周天子的脑袋上。
周王朝的臣子虽然大多都是一些应声虫,但是却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
见有人主动开口提醒周天子之后,立即便也乌泱泱的跪倒了一大片。
周天子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名老臣的身上。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对方应该是自己新任命不久的宗伯。
宗伯大多都是由宗亲之中德高望重之人担任,而德高望重之人,往往也都是宗室之中的老人。
故而周国宗伯有一个特点,那便是更换的频率特别的快。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宗伯方才会主动的开口劝谏周天子。
周天子冷静下来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当即改口说道:“来人,把这狂徒给孤王赶出宫去——”
周天子虽然也想与秦国和谈,但却不想完全丢了颜面,成为秦国予取予求的存在。
所以,他令人赶走了公孙白,放弃了短时间内与对方和谈的心思。
而后,他将目光看向了宗伯以及满朝的公卿士大夫。
心底却是骤然间生出了一个不善的心思。
“孤王还没有说话,宗伯便主动开口与秦使对峙,以至于激怒了秦使,导致和谈还没有开始,孤王便不得不与秦使撕破脸皮。
另外,宗伯一句话便能够说动半数以上的朝臣与他一起进谏,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