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个男人心中的痛苦,是旁人无法以言语劝解。
崔铁手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临别时,楚红楼伸手搭在崔铁手的肩头,没有说话,仿佛在陪他一起静默伤痛。
良久,他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再回头看崔铁手的表情,而是大步朝外面走去。
西都的长街上。
大家正在谈论一则消息,云飞楼终于回应,决战如约进行。
月圆之夜,飞仙楼。
听到这个消息,楚红楼颇为吃惊,经过和自己的一战之后,云飞楼明显信心大挫,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和楚孤城决战,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一战之后,云飞楼突然明悟,剑道已经更胜从前。
不过在楚红楼心中,不管云飞楼是否明悟,楚孤城的胜算都要更多一些。
虽然他现在并不知道楚孤城的剑道境界到了何种地步,但至少在五年前的碧玉楼,楚孤城就已经剑心通明,与那日他见到的云飞楼在同一境界。
至于修为方面,二人可能相差不大,应该都是在九品中期。
决战的消息一出,顿时如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西都,不管是王公大族,还是贩夫走卒,都在热烈的讨论这件事。
楚红楼突然想起了那位戴着面纱的绝色美人,千暮雪。
千暮雪来了西都,按那位烟雨楼大楼主的意思,是让她给自己那个便宜弟弟下烟罗草之毒。
不过在楚红楼看来,这件事的难度恐怕不小,楚孤城的身后是天下盟,而且他本人的心机,也远超人的想象。
最关键的是楚孤城这个人,他所走的路,虽然好像是一直在模仿自己,但两人的性格却又大不相同。
至于在寻花问柳,怜香惜玉这一点上,楚孤城就表现出完全不同的个性。
想到那位千暮雪可能吃到闭门羹时的样子,楚红楼竟莫名的笑了起来,心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另一位佳人的笑靥。
也不知安小仙究竟有没有去江南,有没有住进他说的那座别苑。
四五年的时间,虽算不得太长,但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却正是她一生最美好的时段。
想起江南,他就想到了那匹曾在沙漠中救过他命的“飞云”,当然还有在沙洲城骑着飞云离开的姑娘。
不知不觉间,与宁馨分别已经五年,她为父守孝的时间也早已过去,却不知她是否离开过江南,骑着飞云来寻过自己。
正痴痴思忖间,他就觉得自己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楚红楼淡淡一笑,这种感觉他太熟悉。
当年在京都做三等捕快的几个月里,他不知道抓住过多少只这样的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正在他腰间摸索的那只手,手的主人是个年纪并不算大的少年。
手突然被人夹住,少年顿时满脸惊慌,旋即咬咬牙,刚要张大嘴巴叫喊。
“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会大喊大叫,说是有大人要欺负小孩,”楚红楼笑着说道。
对于这些人的套路,他实在已经熟的不能再熟。
往往这样的少年只要被人抓住,就会假装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喊大叫,以此来博取路人的同情,这个时候,他的同伙就会跑过来,以亲戚朋友的身份,对被偷之人问责,甚至把偷窃变为明抢或讹诈。
少年虽没有立刻叫喊,但脸上的惊慌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之色。
长街之上,越是没有本事的小混混,越喜欢展露这种凶狠的气势,看得出来,这少年已经是一个惯犯。
楚红楼又笑了,或许是因为先前想到的那些人,他心情还算愉快。
一个人虽然还不到围炉烤火的晚年,但有那么几件想起来就会开心的事,这本就是让人愉快的事情。
“你不妨看一看,你手里拿到的是什么?”楚红楼笑道。
少年一愣,刚才他在楚红楼腰间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此时正握在手中。
如铁钳般夹住他手的指头松开了,少年立刻缩回手,手里依旧拿着那块入手颇重,硬邦邦的东西。
少年看了看,这东西像是一块腰牌,城里的捕快和红衣卫,腰间往往也会别着一块牌子,不过眼前的这块,很明显不是红衣卫或捕快的腰牌。
“这是什么?”少年疑惑的问,很明显,他并不识字。
这西都城内,几乎所有的小混混都不识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出来,有些人甚至根本没有名字。
能够读得起书的人,非富即贵,最差的家中也有几亩薄田,这样的孩子,当然也不会去做小混混。
楚红楼指着那枚令牌,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念:“神……捕……令。”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少年立刻就呆住了,脸上渐渐露出恐惧之色,仿佛见到了鬼一般,甚至都忘记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