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利涉和黄龙两城,兀术布置的那是真够巧妙,南城利涉虽然是新设小城,但是却如金斗一般,城墙赛过精钢,刀砍斧剁只留白印儿,那肖辰领军攻了一夜也只是战场惨烈,却没见城池有什么损毁。
北城黄龙府高耸入云,巍峨如一座金山耸峙,城头之上兀术端坐城楼,城内大金仅剩的精兵强将屯驻。
而两城相隔不足三十丈,南北呼应,恰似阴阳两仪盘踞旷野,又似一座横卧的金山,铜墙铁壁,令人望而生畏!
可是随着岳飞军中的赵忠亲自将军令送递章启旸军中,那边韩世忠、高宠各归本阵,这黄龙周围的四路大军可都红了双眼,在督战队的牵制之下,向这城头冲杀而去。
而四路军中又数黄龙府北的大军士气最足,一来是章启旸他们不像南边这几支人马连连大战,二来也是因为章启旸一军到黄龙府城下最为顺利,所以大军中各样器械齐备,攻打起城池来自然更为轻松。
且看这一支人马,铁甲映日寒光闪,正是卫国军中步骑精锐!但见章启旸这边一面招呼军士佯攻城墙,一面选出精锐之势奔着城门死战!
但见军中涌出数十面巨盾结成铁墙,硬顶着城上滚木礌石、沸油金汁!盾阵之中,数十条赤膊壮汉,筋肉虬结如龙,一起用力推动那攻城的冲车,借着箭楼斩断吊桥之机,来到黄龙府的北门之外,而盾阵之内除了一众军士,一左一右还有两员大将坐镇,正是关铃、汤祥二人。
但听的关铃一声霹雳:“撞!”
“咚——!”
撼天动地一声巨响!城门剧烈颤抖,灰尘簌簌落下,门栓发出刺耳的呻吟!城上金兵见此更是焦急三分,手中的剑箭矢如雨点般泼下,打在巨盾上“叮当”作响,可对这盾阵却没半分影响,反倒是盾下的军卒依旧卖力推动撞车,一下又一下的闷响,沉重如雷神擂鼓的撞击!
“咚!咚!咚!” 每一声,都似砸在守军的心口上!
再瞧西侧!韩世忠一军兵马刚刚在连塘七曲大战一夜,因为要在岸边围杀金兵,所以骑步两军中的羽箭早已消耗殆尽,甚至就连那投石车所用的巨石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但是这些军士在冯先等人的带动之下,却是眼珠赤红,带着一股子惨烈的杀气!
“没箭了?爷爷们有手有脚,一样登城!”
说话间冯先一摆手中钢刀直指城头,厉声吼道:“云梯!钩索!给我上!”
随着军令传下,军中当即分出两队人马,分向利涉、黄龙两城杀去。
刹那间,数十架云梯如怒龙出海,“哐当”一声死死搭上城垛!无数飞爪铁索破空而出,牢牢钩住垛口!健卒们口衔利刃,手脚并用,迎着滚烫的热油、沉重的石块、密集的枪矛,舍命向上攀爬!
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落,摔得骨断筋折,但后面的人踩着袍泽的尸骨,血灌瞳仁,嘶吼着继续向上!城头上刀光闪烁,不断有断臂残肢落下,血雨染红了城墙砖石!
惨烈!真叫一个惨烈!但这股悍不畏死的劲头,硬是把黄龙和利涉两城的金兵逼得惨叫连连,可就算如此这些金兵还是半步不退,每有一人撤退,后面就有一人抵上,这边冯先等人攻的激烈,那边金人却也守得严谨。
至于说东侧那边,却是高宠领来了的数万骑卒,别看这些人现在人为血人,马为血马,但是高宠心中却是早有定计。
但见几军人马分由各自大将统领,在这黄龙城东的平原之上,那是来去如风!各军人马穿插往来,却也并不急于强攻,而是一个个持弓搭箭,马背上凡是能张弓之人,都拎着一把!
随即只听弓弦连响,“嗖嗖嗖嗖!”
狼牙利箭破空尖啸,箭雨奔着东城城头而去,而在箭雨之中自然穿插有军中神射之人,这些位手中的箭可就专射城头垛口后的金兵!
守军刚冒头想放箭,就被精准射来的箭矢逼得缩回去,稍慢一步,便是血溅当场!
更有那没分到弯弓的骁骑,冲到近前,甩出套索,“啪”地一声套住城垛雉堞,继而双脚摘镫,半蹲在马背之上,随即双脚发力,双手拉紧长绳攀援而上,逼得城头金兵大惊失色,有心去斩长索可是头顶又有箭雨干扰。
这上下齐心,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搅得城东金兵是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目光回到利涉南门之下,这支人马昨夜本就连番攻击,今日更是打起精神,奋力向城头厮杀!
士卒们虽带疲惫,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攻城塔车如同移动的山峦,顶着箭雨,缓缓逼近城墙!无数长梯搭起,悍卒们顶着盾牌,如潮水般向上涌!滚油泼下,瞬间腾起青烟,烫得人皮开肉绽,惨嚎震天!落石砸下,盾碎人亡!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