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高大的,威严的,仿佛与整个大殿融为一体。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却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想要跪下,想要臣服。
七公主在台阶下停住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跪下,双膝触地,额头触地,整个人伏在地上,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神明。
“儿臣参见父皇。”
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撞在四壁上,反弹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那回音一声比一声弱,一声比一声远,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七公主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雾气,穿透距离,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过锋利,太过沉重,压得她的脊背都在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那个身影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在人脑海中响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事情办好了?”
七公主的头依旧低着,声音平稳,不带任何颤抖:
“回父皇,办好了。”
“那东西呢?”
七公主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她最怕的问题。
她沉默了一瞬,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说谎?隐瞒?还是如实相告?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如实。
“那东西……被人拿走了。”
话音落下,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身影没有说话,但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加重,重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与那股无形的压力对抗。
过了很久,那个身影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谁拿走的?”
七公主咬了咬牙。
“儿臣不知。”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听不出任何破绽。这是她在来的路上就准备好的回答——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那东西确实被人拿走了,但那个人是谁,她可以“不知道”。
“儿臣赶到时,那西夷人已经死了,东西也不见了。儿臣搜遍了附近,翻遍了每一块石头,找遍了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发现。那东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七公主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审视,在判断,在寻找破绽。她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呼吸也没有任何变化,脸上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这是她从小就学会的本事——在父皇面前,永远不要让他看出你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那个身影终于收回目光。
“做的不错。”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淡得像是随口一说,却让七公主的心猛地一松。
“去看看你的母亲吧。”
七公主叩首。
“是。”
她站起身,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大殿的瞬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拂过,带走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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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帝的宫殿出来,七公主沿着另一条路向深处走去。
这条路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偏僻。两侧的宫墙更高,足有三丈,墙头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少有人来。那些青苔厚厚地铺在墙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
灯笼也比之前稀疏,隔得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些地方甚至没有灯笼,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随着云层的移动缓缓变化。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七公主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人站在路中央,负手而立,似乎是在等她。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祥云和仙鹤,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腰间系着玉带,玉带上镶嵌着各色宝石,璀璨夺目。头上戴着金冠,金冠上插着一根孔雀翎,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倨傲,倨傲得让人看了就想皱眉。
三皇子。
七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就被掩去。她低下头,侧身让到路边,准备从他身边绕过。
“哟,这不是七妹吗?”
三皇子的声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