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是那……”雷子辰停在一个“那”字,然后没能继续答下去。
颜帷秀的眉头唯有皱得更紧。
陈至反而好像听惯了这种奇怪的应对,继续问道:“好,那么接下来。
‘他’向你问过话了,他问了什么?”
“……我不想回答。”雷子辰这次回答得没那么直接,神情看起来也是多少经过了“人交战”。
颜帷秀因而判断出“人交战”的原因在于雷子辰想要分辨自己“不想回答”和“不能回答”其中的差别,开始明白陈至为什么要提前明这点。
“嗯,在下明白了。”陈至点点头,好像颇因为雷子辰能分清这一点而感到满足:“那么接下来,我下两个问题间不会问起‘他’的事,你回答时候还是一样要分清那两种回答的区别。”
“……好。”
接着,陈至用最平淡的语气问出足以让一旁颜帷秀血气翻涌的问题来:“这之后,雷校尉主导之下,你们所有人经过商量后,分袭了附近的三处岗哨,造成了混乱。
这件事,发生在那股古怪黑风起风之前不久。是也不是?”
雷子辰脸上露出明显的愧疚之色,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我可以喝些酒吗?”
陈至先是点点头,然后转头向颜帷秀道:“颜大人……”
不等陈至完,颜帷秀已经明白意思,马上掀开营帐帘子,对外喊道:“取些酒来。”
雷子辰不等酒取来,听到颜帷秀让人取酒就已经答了陈至之前的问题:“……是。”
陈至点点头,没有在问,他要等酒被取来送到雷子辰手上才继续。
一碗杂粮酒很快就被送来,这酒上浮着些未滤净的绿渣,显然是出自农家作坊的酒。
因为“切利支丹”之乱玄衣卫会聚群豪在这附近,百姓早已能避就避,如今能找到这种酒也不算容易。
颜帷秀素知雷子辰好酒之名,雷子辰家境不错,要在平时这种酒他是不会主动去找来安慰自己腹中酒虫的。
这种酒还有个叫法叫做“绿蚁酒”,实在是酒中下品,唯有文人墨客潦倒或者颠簸流离时只能饮这种酒才肯起个这种雅名聊以自|慰。
这碗粗酒在现在的雷子辰眼里却如玉露一般,他接过酒碗马上仰脖饮尽,连酒渣都饮完之后才吐出来不多一点。
陈至马上便继续问了下去:“雷校尉如今仍想继续参与讨伐‘切利支丹’之事吗?”
“我……”雷子辰答得勉强,但仍是答得肯定:“……我职责所在,一定要继续讨伐‘切利支丹’,直到这伙儿贼人被压服。”
光这一句话,颜帷秀听出雷子辰出自诚恳,多少感到些欣慰。
陈至“嗯”了一声,跟着却出了句颇为泼冷水的话:“雷校尉今后不可再参与了,至少不能参与此事的关要之处。”
“凭什么?!”雷子辰再次激动起来,他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陈至的语气也转严厉,马上道:“凭雷校尉你制造混乱,相助‘切利支丹’贼人脱困!
在下最后的问题就要再问起雷校尉,此事是‘他’有求于你,还是你主动想起相助?”
“我……”雷子辰“我”了半,一直“我”到坐下,才终于答完:“……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很好。”陈至平淡道。
看来陈至再无别的问题,甚至起身想走,颜帷秀已经听出蹊跷,也跟了出去。
走出营帐,颜帷秀还没来得及问陈至什么,便见陈至外一双冷眼盯着这个方向,直教人不寒而栗。
“下第一剑”衡府平安司之首玄衣卫指挥使江南成的一双冷眼。
颜帷秀显然不是江南城盯着的对象,却也被压迫感压得浑如坠入冰狱,体内寒意不止自脊爬起,甚至从脑压下,整个人好像被冻住一般。
颜帷秀艰难地移动了眼睛,看到“闭眼太岁”陈至“双眼紧闭”,好像已经习惯这种压迫福
他哪里还姑上问什么?一旦自己稍微能够动作,马上向江南城行了个端正的玄衣卫里那种特殊的反掌握拳礼,然后转头就走。
陈至也走,不过是步履如常,走向江麟儿所在的主营。
陈至一走,江南城便跟,一路上经过之处看到这副光景的人都好像大白见了死神,谁也不敢近前。
就连南宫寻常,本来他在转角处看到陈至转过来,换上笑脸就想去搭话,见了陈至身后江南城后也是马上收敛笑容缩回自己营帐里去。
可并不是哪个人都没胆子靠近这奇妙的二人组合,已经回营的秦隽看到陈至和他身后那位后只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好像没事发生一样凑近了过来。
陈至一笑,任自己这位结义兄弟陪自己走一路。
秦隽凑近之后,也是用寻常闲谈语气和陈至聊了起来:“看来你问完了,那以你的头脑应该有结论了吧?”
“嗯,等到主营里再吧,相信那里不止江问事,还有很多